第434章 方案(1/2)
他身体前倾,像一把逐渐绷紧的弓,目光如同手术刀,一寸寸刮过宫勒勤疲惫的脸、失焦的瞳孔、以及脖颈上那道陈年很旧疤。“那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得像一颗被遗忘在胸腔里的生锈子弹,此刻被猛地叩击,骤然击穿了所有虚浮的日常。它触及了宫勒勤自己都很少、或者说刻意不去探访的领域——那是一片意识的荒原,寸草不生,只有名为“存在”的顽石粗粝地裸露着。
沉默像潮湿的苔藓,在两人之间蔓延。墙上的旧时钟,齿轮咬合,发出枯燥而精确的“咔、咔”声。
“惯性。”宫勒勤最终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每个字都耗费着他残存不多的气力,“还没死,所以就继续活着。”他陈述得如同描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物理事实。
“不想死,但也不想活?”老头的追问紧贴上来,没有缝隙。
“差不多吧。”
老头从鼻腔里哼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慢慢靠回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椅背。手指抬起来,枯瘦的指节在蒙着薄灰的玻璃柜台上开始敲击——哒,哒,哒。那节奏精准得诡异,与墙上旧时钟的秒针摆动完全同步,仿佛他的身体里也藏着一套精密的擒纵机构。
“别人知道你这个状态吗?”他问,目光却飘向角落里一堆蒙尘的齿轮和发条零件。
“不知道。”
老头笑了。那笑容很慢,先是嘴角极细微地扯动,然后皱纹如涟漪般在脸上扩散,最后才触及眼睛——那双浑浊的眼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洞悉一切的讥讽。“典型的第七序列思维。”他下了判词,语气轻蔑,“把活人当容器,当工具,当可以标定损耗率的实验耗材。他们坐在干净的实验室里,计算着灵魂的摩擦系数,却永远理解不了……”
他顿了顿,手指的敲击蓦然停止,整个空间只剩下时钟永恒的步伐。
“……真正的力量,需要‘欲望’来驱动。不是那种温吞水似的想要,也不是被社会规训出来的目标。”他身体再次前倾,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灼热的蛊惑,又混杂着铁锈般的冷硬,“是那种能烧穿理智、撕裂道德、让人愿意剜出心脏做燃料、碾碎骨骼铺成道路,也非要抵达不可的……终极渴求。你,”他盯着宫勒勤,“你现在只是一台没了发条的钟,空有齿轮,不动不响。”
说完,他不等宫勒勤反应,俯身从咯吱作响的木柜台下,搬出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封面是某种暗沉的兽皮,边角磨损得厉害,露出底下更深的颜色,像是浸过油或血。他郑重地翻开,纸张厚重,翻动时发出沙沙的闷响。
里面并非预想中的潦草文字或神秘符号,而是一页页极度精密的机械结构图。线条由细密的墨点构成,精准冷酷,描绘着连杆、棘爪、偏心轮、复合弹簧……复杂得令人眩晕。这些图纸并非死物,它们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冰冷而暴烈的美感。
老头直接翻到最新一页。
那里画的不是单纯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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