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测试（2/2）

“麻烦？”他问。

“不算大麻烦。”伊焉的声音里甚至带了点笑，很淡，“就是有几个记者堵在图书馆门口，想采访棉纺厂旧案的事。他们查到我家和那些案子有点……历史关联。”

他顿了顿。

“我一个人应付也行，但如果有警察在旁边，他们可能会收敛点。”这话说得坦率，坦率得不像求援，倒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算帮我撑个场面？”

秦平辉拉开咖啡罐的拉环，碳酸气泡细微的嘶声顺着听筒传过去。

“好。”他说，“二十分钟到。”

“谢谢。”伊焉的语气轻松了些，“我在古籍区最里面那排书架后面。”

电话挂断。

秦平辉站在便利店门口，喝了口咖啡。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苦涩的回甘。

“撑场面？”炼芯辉在脑海里开口，语气有点玩味，“他听起来可不像需要人撑场面的样子。”

“是不像。”秦平辉把空罐扔进垃圾桶，朝地铁站方向走，“所以他叫我去，肯定不是真为了应付记者。”

“那为了什么？”

“那就不知道了。”秦平辉刷卡进站，“但去了就知道了。”

晚高峰还没完全过去，地铁里人不少。秦平辉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隔板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灯光。脑海里，伊焉刚才那几句话在反复回放——

语气太稳了。稳得不像个被记者围堵的高中生。

更像在演一场早就写好台词的戏，而他只是按流程走，需要个配角上场配合一下。

“老秦。”炼芯辉突然说，“你觉不觉得……他是在测试你？”

“测试什么？”

“测试你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来了之后什么反应。”炼芯辉顿了顿，“就像在验证某个‘设定’——‘当主角遇到麻烦时，某个特定角色会出现并提供帮助’。”

秦平辉没说话。

地铁到站，门开。他随着人流走出车厢，上扶梯，出站。

城西图书馆是栋老建筑，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门口果然围了几个人——两个拿相机的，一个扛摄像机的，还有一个拿着录音笔的中年女人，正在跟门口保安交涉。

秦平辉没走正门。他绕到图书馆侧面的员工通道——齐永峰的警察身份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出示证件，简单说明“配合调查需要调阅资料”，保安就放行了。

内部楼梯很窄，灯光昏暗。秦平辉上到四楼，推开古籍区的厚重木门。

空气里有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气味。高高的书架像迷宫一样排列，顶上的日光灯管有几根坏了，光线斑驳。

他往深处走。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走到最后一排书架前，他停下。

伊焉就坐在书架尽头的窗台下，背靠着墙，膝盖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县志。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齐警官。”他合上书，站起来，“麻烦你跑一趟了。”

语气礼貌，但眼神很平静，完全没有“被记者围堵”的人该有的紧张或不安。

“记者呢？”秦平辉问。

“还在门口。”伊焉把书放回书架，“保安说会尽量拦着，但估计拦不了多久。他们想采访我关于……我爷爷当年参与案件调查的事。”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看着秦平辉，像在观察什么。

“你想接受采访吗？”秦平辉问。

“不想。”伊焉回答得很干脆，“那些案子我了解不多，说多了容易出错。但直接拒绝的话，他们可能会写得更夸张。”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所以需要你在这儿。”他回头，对秦平辉笑了笑，笑容很标准，像练习过很多次，“警察在场，他们就不敢太纠缠。等他们散了，我从后门走就行。”

很合理的解释。

但秦平辉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到窗边，站在伊焉旁边往下看。图书馆门口，那几个记者还没走，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扛摄像机的男人时不时抬头往楼上看。

“你一个人来的？”秦平辉问。

“嗯。”伊焉说，“项泽宇本来要陪我来，但他公司临时加班。”

“查资料？”

“对。”伊焉走回刚才坐的地方，从地上拿起一个文件袋，“想找点旧报纸，看看当年的报道有没有漏掉的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