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流淌（2/2）

结果不到半小时，秦平辉的父母就急匆匆赶到了——显然是收到了异常存在调适部门的通知。当时智凯就站在他父亲身后，一脸好奇又有些拘谨地打量着这个突然“空降”到他家的、传说中的秦家少爷。

那是一次短暂、略带尴尬但还算友好的意外会面。之后秦平辉就随着父母离开，再没交集。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再次见到。

智凯显然也认出了秦平辉。在秦平辉目光锁定他的瞬间，他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去了一些，镜片后的眼睛慌乱地眨了几下。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试图躲开秦平辉的目光焦点。

然而，就在莫凡副校长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的刹那——

“等、等一下！”

“莫校长，秦学长，秦学姐。”他的声音比预想中镇定，甚至算得上有条理，先向明显最具权威的莫凡点头致意，然后目光落在秦平辉身上，那份敬畏在称呼“秦学长”时尤为明显，最后才看了一眼秦露希。

“我是顾影学院二年级的智凯。首先，我必须为可能造成的误会道歉。”他开口就是道歉，但措辞谨慎，“我们几个今天来‘静默时光’，确实是课后放松，偶遇秦学姐也纯属巧合。作为这次比赛‘相关方’的学生，我们……确实主动和秦学姐打了招呼，也聊了几句关于比赛的话题。”

他承认了接触，但将性质定义为“同为学生间的偶遇交流”。他的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试图讲道理的诚恳。

“我注意到秦学姐可能……对我们的谈话内容感到了一些困扰。”智凯说到这里，目光飞快地扫过秦露希依旧紧绷的侧脸，然后重新看向秦平辉，语气变得更加慎重，仿佛在向一位需要仔细汇报的“上级”解释，“我猜，秦学姐可能会觉得我们言辞不当，或者……行为有些冒昧。关于这一点，我再次表示歉意。我们的本意并非骚扰，可能……表达方式欠妥。”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秦平辉的反应，然后才继续说道，语速适中，仿佛早已预想过可能需要澄清的环节：

“尤其是关于拍照的问题——我想秦学姐或者各位可能会有所疑虑。”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旁边那个栗发男生手里已经收起的手机，然后看向莫凡和秦平辉，眼神坦荡，“我们确实拍了些照片，但绝非针对秦学姐个人。如果各位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调出原图查看。我可以用人格担保，秦学姐本人绝对没有一个正面或完整的镜头，最多……只是在咖啡馆环境背景里，可能无意中拍到了几根头发丝或者极模糊的侧影轮廓。 我们拍照，主要是记录一下咖啡馆的氛围，或者……拍了一些我们自己觉得有趣的店内装饰。”

他这番话说得颇为坦然，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查验照片，将最大的“指控点”——偷拍骚扰——提前堵住，并且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合理的、与秦露希几乎无关的解释。这种预先准备感，和他对秦平辉可能介入的预判，都显示他并非毫无心机的普通学生。

“至于我们整体的立场，”智凯最后总结道，声音清晰，“我们几个私下认为，学院间的比赛，弄到起诉和对立的地步，实在没有必要，也偏离了交流学习的初衷。我们……倾向于中立，不希望事态继续扩大。今天偶遇秦学姐，也只是想从学生角度聊几句，绝无恶意挑衅的意思。起诉是学院层面的决定，我们普通学生……无法置喙，但也并不完全认同这种激化矛盾的方式。”

他说完，微微欠身，然后安静地站着，等待回应。他的表现堪称沉稳，道歉、解释、澄清、表明立场，层层递进，甚至预判了秦露希可能“告状”的几点内容并提前给出了回应。唯一泄露他真实情绪的，是他在面对秦平辉时，那始终无法完全抹去的、源自对其家世背景深刻认知的谨慎与敬畏。

咖啡馆内很安静。智凯的同伴们似乎有些惊讶于他如此流畅的应对，但都保持了沉默，默认了他的发言。

莫凡副校长眯了眯眼睛，仔细打量着智凯。这个学生不简单，反应快，措辞得体，而且很会抓重点——提前化解了“偷拍”这个最容易引发冲突的爆点。

秦露希听到后，紧绷的肩膀终于明显地松弛下来。她没再看智凯那桌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小包，利落地从高脚椅上起身。虽然心里对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依旧膈应，但哥哥的到来，副校长明确的警告，以及智凯那番至少表面上服软、甚至还透露出些许内部不同声音的回应，让她心头的烦躁和孤立感消散了大半。至少，对方知道了她的背后站着谁，知道了胡来的后果。

她跟在秦平辉身边，朝门口走去，经过莫凡副校长时，轻声说了句：“谢谢莫凡老师。”

莫凡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智凯等人，确保他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或言语，直到秦平辉三人走出咖啡馆门，风铃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