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理性（2/2）

炼芯辉的声音突然在秦平辉的意识深处响起，平静，但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困惑的波动。

“刚才在活动室，你们看那段影像的反应……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秦平辉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现实场景，但意识层面依然迅速回应：“怎么说？”他同时也开始在内心快速接话。

“莫凡副校长和崇博、赤子炫芯他们的反应，我能理解。他们看到的是韩蝉在压力下逻辑严密、冷静自辩的‘成功案例’，看到了一种可借鉴的对抗策略。这很正常，因为他们没看过后续。”

炼芯辉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词语。

“但你，老秦，你刚才那番反应和表态……就有些迷惑了。”

秦平辉心中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目光更冷了几分，盯着对面一个试图低头摆弄手机掩饰不安的男生。

“你明明是知道的，”炼芯辉继续道，语气里那份困惑更明显了，“在原剧里，韩蝉的这番法庭辩护，虽然最终让他在程序上脱责，没有被判定过失，但代价是什么？”

秦平辉的记忆被瞬间勾起。属于“李医生”的那部分感知翻涌上来——那段时间，医疗部里冰冷的气氛，同事们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韩蝉本人那更加独来独往、几乎将自我完全封闭在实验室里的身影。李医生曾试图去沟通，去理解，但得到的只有韩蝉更加公式化、更加疏离的回应。那段曾经紧密的战友关系，因为这次听证会以及韩蝉在听证会上展现出的、近乎剥离情感的绝对理性，而产生了深深的裂痕，足足持续了好几个故事单元才勉强开始修复。

“代价是，他和他最好的朋友——也就是你上次穿越所扮演的李医生——之间的信任和友情，几乎断送了一段时间。”炼芯辉说出了秦平辉心中所想的答案，“李医生的记忆库中，对听证会期间及之后那段时间的韩蝉，印象评价一度低至‘陌生’、‘难以接近’、‘为达目的不惜代价的冰冷逻辑机器’。这些，你都‘体验’过。”

秦平辉在内心轻轻“啧”了一声。确实，作为曾“成为”李医生的人，那些记忆和感受并非简单的资料阅读，而是切身的、带着情绪温度的经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韩蝉那种方法的“副作用”。

“所以，我看到你刚才似乎很认同，甚至打算借鉴这种‘韩蝉式’的冷静反击策略时，逻辑上产生了矛盾。”炼芯辉直言不讳，“你深知这种将一切情感和关系都置于逻辑与目标之下的方式，可能带来的‘后遗症’。尤其是在我们目前面临的情况，涉及你的妹妹、你的朋友、你的学院……人际关系和情感纽带本就是需要考量的重要部分。剩下的剧情影响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也知道你不喜欢被剧透。”

听到这里，秦平辉在内心空间里，对着那片代表炼芯辉意识的微光，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喂，”他意识里的声音带着没好气的意味，“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过？而且想得可能比你还多一点？我只是没有在嘴巴里说出来而已！”

他一边在现实中微微侧身，将秦露希更挡在自己身后，一边在意识里飞快地吐槽：

“你以为我傻吗？看到韩蝉那样，我会只看到‘帅’和‘有用’？我脑袋里装的是李医生那些憋闷又失望的记忆好不好！但是，炼芯辉同学——”

秦平辉的意识流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和韩蝉当时有相似之处，但也有根本不同。相似在于都面对不怀好意的指控和舆论压力，需要冷静反击。不同在于，我们不是孤军奋战的韩蝉，我们有彼此，有副校长，有学院作为后盾。我们借鉴的是他‘用逻辑框架对抗情绪攻击’的核心思路，而不是他那套‘为达目的可以暂时牺牲一切人际关系’的极端执行方式。莫凡副校长提出的‘行业议题’引导，本质上是将个人/学院防卫战，升级为一场有更多人参与、规则更明确的公共讨论，这本身就是在构建更复杂的‘人际关系网络’来分散压力和风险，而不是切断关系。”

“第二，”秦平辉的意识瞥了一眼现实中莫凡副校长那沉稳的背影，“你觉得莫凡副校长是那种会允许我们变成‘冰冷逻辑机器’的人吗？他提到的‘引导讨论’，本身就需要极高的沟通技巧和对各方关系的把握。他看中韩蝉的，恐怕更多是那种‘在风暴中心稳住阵脚’的心理素质和‘抓住核心逻辑点’的思维能力，而不是他的孤狼风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秦平辉的意识沉了沉，“我知道那种方法的代价。所以我才更会警惕，更会去平衡。我不会让露希、崇博、炫芯，或者我自己，变成那种为了‘赢’而失去温度的人。但同样的，我也绝不会因为害怕可能的‘副作用’，就在对方已经欺负上门的时候，还犹豫要不要使用有效的手段。策略是工具，人才是根本。这个道理，我穿越了四次，要是还不明白，就白被那些异常存在捶打了。”

一番意识层面的快速交锋后，炼芯辉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那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多了一丝……类似于“了然”和“轻微尴尬”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