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影现与合流(2/2)
“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到巷子口,那边亮一些。”
女人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又看看刚才黑袍人消失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胡乱点头。
苏璃扶着她走到巷口有路灯和监控的地方,看着她稍微镇定了些,能自己站稳了,才松开手。
“以后下班,尽量别走这种没人的小路。快回家吧。”
女人连连道谢,抱着帆布包,几乎是跑着离开了。
苏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墨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对面传来陈墨的声音:“喂?苏总,这个点……”
“陈老,我这边有点情况。”苏璃打断他,语速平稳,但内容直接,
“在城西老棉纺厂这边的城中村,遇到了一个用邪法害人的修士。
功法阴毒,擅长精神冲击和隐匿,被我打伤跑了,留了件东西。
特征……很像你上次提过的,最近那些‘路人离奇昏迷’案的风格。”
电话那头陈墨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确定?受伤了没?对方人呢?”
“我没事。他受伤跑了,很仓促,留下了件物件。”苏璃看了看手里的纸巾包,
“一枚骨符,有血腥气和很弱的灵魂印记。我怀疑,就是修真界玄阴宗的人。
他们不是在找目标‘昏迷’,可能是在物色合适的下手对象,
用邪法控制带走,目的恐怕是采补生命力或者别的什么。”
陈墨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压低了:“迷奸案。最近一周,东区、南郊出了三起,
都是年轻女性,晚上独自回家,第二天在偏僻处被发现,昏迷不醒,身体极度虚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警方以为是新型迷药,但检测不出任何药物残留。
‘窥天所’这边也监测到微弱的异常能量残留,和之前的天机阁‘污染’模式不同,更霸道,更……针对个体。
我们还在查方向,你这就碰上了?”
“八九不离十。”苏璃看着远处黑暗中那片棚户区,“他的动作很快。
刚才那个,实力一般,但手段隐蔽。陈老,这事得尽快。他们像是在……狩猎。”
“我明白了。”陈墨的声音凝重起来,“骨符你交给我,我会安排人过去看看现场。
另外,你自己千万小心,这帮人阴得很,可能不止这一个。
我这边加快排查,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好。”
挂断电话,苏璃将包着骨符的纸巾放进风衣内袋,转身离开。
老君观地下,密室。
墙壁上几盏长明灯,火苗只有豆大,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
凌岳盘膝坐在一个用朱砂画出的、已经残缺不全的阵法中央。
他身上的黑袍破了好几处,但比起两个月前那副油尽灯枯的样子,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他能自己坐起来,能调动一部分法力了。
只是每次运转法力,丹田和经脉就传来针扎似的疼痛,提醒着他道基上的裂痕远未愈合。
更麻烦的是,这个世界的灵气稀薄驳杂,还掺杂着那么多污浊的“人气”,吸收起来事倍功半,稍有不慎,反而会加重伤势。
他闭上眼,手指搭在膝盖上。他在调息,也在感知。
透过老君观残留的、与地脉有着微弱联系的阵法基盘,他的神识向四周城区扩散。不敢扩散太远,怕被“窥天所”或者那个伤了他的女人察觉。
但就在刚才,他“看”到了。
在城西那片杂乱的“人气”海洋里,泛起了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是一种阴冷、滑腻、带着欲望和腐朽味道的力量波动,一闪而逝。
玄阴蚀魂劲。
虽然很淡,很驳杂,施法者修为也估计只有筑基后期,但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凌岳绝不会认错。
是玄阴宗那些靠采补掠夺、行走在阴沟里的老鼠。
凌岳睁开眼,幽光闪烁不定,还有一丝冰冷的算计。
玄阴宗的人也来了。而且已经在行动。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天机阁虽然霸道,好歹自诩名门正派做事还有些顾忌,讲究个体面。
玄阴宗这帮家伙,是真正的魔道渣滓,行事毫无底线,贪婪成性,为了掠夺资粮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们像蝗虫,一旦发现合适的目标,就会一拥而上,疯狂搜刮,直到把一地生机吸干榨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他们在这里活动,只会更快地引起此界那些“异常机构”的注意,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而且,万一被他们发现自己这个“落单”的、受伤的、来自更高层次世界的“大补药”……
凌岳打了个寒颤,不是怕,是纯粹的恶心和一种被觊觎的危险感。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恢复力量,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悬在那残缺的阵法核心上方。
掌心皮肤下,有极其微弱的、黯淡的灵光艰难地流转。
他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是一种极其拗口、音调古怪的语言。
随着咒文的念诵,他掌心那点微光开始明灭不定,身下残缺的阵法纹路被注入了一点活力,发出微光。
他脸上的灰败之色更重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在榨取这阵法最后一点残余的力量,混合着他恢复的法力,凝成一道带着特殊频率波动的“神念召唤”。
这召唤无法传递复杂信息,也无法确定位置。
它只有一个作用——向周围可能存在的、修炼了同源功法的同门,发送一个代表“召集”和“危险”的定位信号。
做完这一切,凌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头顶漆黑一片的穹顶,眼中变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王潜,李鹤,孙铭……你们这三个废物,最好还活着。
他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需要有人去替他寻找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蕴含灵气的东西,哪怕是些边角料。
更需要有人去打听消息,去弄清楚玄阴宗来了多少人,想干什么,那个叫苏璃的女人又到底是什么来路。
他们还活着,他们还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像老鼠一样躲藏着,就应该能感应到这最后的召集。
如果感应不到……
凌岳闭上了眼,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
那就只能另做打算了。只是这该死的伤势,还有这令人窒息的世界……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