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金条换学费,母亲病危(2/2)
过了好半天,他才像被抽了筋似的,重重坐回椅子上,双手抱住脑袋,肩膀抖得厉害。
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闷葫芦男人,头一回在妻女面前,泄了底。
苏璃看着父母的样子,鼻尖一酸,强忍着的眼泪也差点掉下来。
她懂。这笔压死人的债,像座移不开的山,现在就这么以一种近乎诡异的方式,没了。
那种冲击,能让人疯。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从死沉沉的绝望,变成了带着眼泪的、不敢喘大气的轻松。
“我……我这就去找人问问,把这东西兑开……”
苏建国抹了把脸,站起来,声音还颤着,但眼里有了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金条捧在手心,像捧着一碰就碎的鸡蛋,撩起旧汗衫,紧紧塞进贴肉的里衣口袋。
“爸,小心点。”苏璃叮嘱。她知道镇上有干这行当的人。
“知道,知道。”苏建国连连点头,系好扣子,急匆匆就出了门。
苏璃和李素华留在家里。
李素华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开始絮絮叨叨计划,学费交了,还得给苏璃扯布做两身新衣裳,买点好的带去学校……
看着母亲脸上久违的光,苏璃觉得,昨晚上那趟泥地里的折腾,值了。
可这心刚放下没多久,隔壁王婶就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脸白得像纸:
“素华!不好了!你们家建国……在街口跟人争执……打起来了!头都破了!”
哐当!
李素华手里的碗摔得粉碎。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身子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妈!”
苏璃魂都飞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抱住母亲。
只见李素华双眼紧闭,嘴唇泛着骇人的青紫色,呼吸又急又浅,一只手死死揪着左胸口的衣服,指节都发了白。
心脏病!
妈的心脏病犯了!
前世的记忆像冰水一样泼下来,苏璃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记得,前世妈虽然救回来了,可人就此垮了,脸上再也没有了对生活的向往……
不!绝不能再来一次!
“妈!妈你醒醒!看着我!”
苏璃带着哭腔喊,用力掐母亲的人中,朝吓傻的王婶嘶喊:
“王婶!快!快去喊人!喊我爸,找板车!送医院!快啊!”
一阵鸡飞狗跳。
邻居们被惊动,七手八脚过来帮忙。有人跑去借板车,有人帮着把完全软倒的李素华抬上门板。
苏璃紧紧握着母亲冰凉僵硬的手,看着母亲痛苦扭曲的脸和灰败的脸色,一种灭顶的恐惧淹没了她。
怎么会这样?
刚刚有了点希望,妈怎么就……
难道重活一次,她还是拗不过这该死的命?
不!
我不认!
板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簸,飞快地往镇医院赶。
苏璃半跪在板车上,扶着母亲的身体,眼睛死死盯着母亲越来越微弱的气息。
怎么办?现在的医院……能行吗?
她猛地想起那个灰蒙蒙的空间,想起角落里那汪几乎看不见的、几乎要干涸的……小水洼。
灵泉!
前世她不曾拥有,这一世,这是她唯一的变数!
是超越眼前这一切的唯一希望!
赌不赌?
必须赌!
到了镇医院,又是一阵混乱。
检查,缴费,把奄奄一息的母亲推进抢救室。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来,面无表情地说着什么“心肌梗死”、“情况危急”、“需要马上抢救,但希望不大”之类的话。
苏璃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她像根木头桩子,钉在抢救室门口,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关死的、油漆剥落的门。
机会……她需要一个机会……
终于,一个护士拿着吊瓶匆匆走出来,大概是去取药。
苏璃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是现在!
她趁护士拐过走廊的瞬间,像只猫一样贴到抢救室门边,透过门上方那块小小的、模糊的玻璃窗,死死盯着里面正在调整输液管的另一个护士。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她用意念死死锁住那根即将扎进母亲血管的塑料管,锁住那个透明的滴壶。
然后,从那个灰蒙空间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滴。
仅仅一滴,清澈到近乎看不见,却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生机的水珠。
那滴水珠,穿越了空间的阻隔,无声无息地,精准滴入了冰凉的药液里,混在一起,顺着管子,流向了母亲枯竭的身体。
做完这一切,苏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重重撞在冰凉掉粉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
她能做的,都做了。
这一滴不知有没有用的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妈,你一定要挺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