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瘟疫肆虐头骨避 火海坟化樱花雪(3)(2/2)
木雅土司,这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刀疤的康巴汉子,此刻也红了眼眶。他大手一挥,粗声说道:“来人!将这些樱花瓣都收集起来!一片瓣儿都不许落下!这是我们木雅人的小英雄!”
族人们默默地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拾起每一瓣樱花,仿佛捧着珍贵的宝石。这些樱花瓣,是折多儿的血肉,是折多儿的灵魂,是他们对这个勇敢少年的最后敬意。
于是,整个打箭炉的人都动了起来,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他们小心翼翼地收集着飘落的樱花瓣,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有人甚至爬上屋顶,爬上树梢,就为了收集那些飘到高处的樱花瓣。张大哥默默地跪在深坑旁,任凭樱花落在他的身上,头发上,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他心中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疼痛要强烈百倍千倍。
收集完毕的樱花瓣被装在一个巨大的木匣里,木雅土司亲自抬着木匣,领着众人向西边走去,张大哥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脚步沉重,如同灌了铅。那里有一座连绵起伏的山,山顶终年积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圣洁的光芒。木雅土司将木匣放在山顶,然后带领众人跪拜,口中念念有词,为折多儿祈福。
那座山,原本无名,只是打箭炉西边一道普通的山脉。但从今天起,它将拥有一个响亮的名字——折多山,一座以英雄之名命名的山。
在山顶,木雅土司的几个手下挖了一个坑,将木匣郑重地放了进去。他抬起头,对着天空大声说道:“折多儿,我的孩子,你安息吧!你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这座山上,铭刻在木雅族人的心中!”
说罢,他抓起一把泥土,洒在木匣上。族人们也纷纷上前,将泥土覆盖在木匣上,直到形成一个小小的坟包。
张大哥跪在坟前,久久不语。他想起折多儿小时候的可爱模样,想起他骑在马上驰骋草原的英姿,想起他临行前坚定的眼神。
“依若,我们的孩子,他是个英雄……”张大哥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哈达,轻轻地放在坟包上。这是依若留给他的,也是他唯一能留给折多儿的东西。
“达瓦折多,我的孩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你的母亲,让她知道,她的儿子,是多么的勇敢,多么的伟大。”
折多山葬礼之后,他独自一人回到了跑马山,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如今,家还在,人已不在。他推开房门,屋内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折多儿离开时的模样。桌子上放着折多儿未完成的木雕,床上放着折多儿最喜欢的藏袍,墙上挂着折多儿亲手画的唐卡。
张大哥走到桌子旁,拿起那块未完成的木雕。那是一匹骏马,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腾而出。张大哥摩挲着木雕,泪水再次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活泼可爱的孩子,骑着自己亲手雕刻的木马,在草原上自由驰骋。
“依若,我们的孩子,他……他真的像你一样,化成了樱花。”张大哥喃喃自语,声音嘶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他走到床边,拿起折多儿最喜欢的藏袍,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抱着自己的孩子。藏袍上还残留着折多儿的气息,淡淡的,却让张大哥感到无比的温暖和安心。
突然,他感觉藏袍里有什么东西。他伸手进去,掏出一个用彩色丝线编织的小荷包。荷包里装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张大哥颤抖着打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阿爸,我去月亮上找阿妈了,不要担心我。”
张大哥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他紧紧地攥着纸条,放声痛哭。他知道,折多儿并没有死,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去了他母亲所在的世界。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一家三口会在月亮上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