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复杂情感与危机前夕(2/2)
我下意识地偏头想躲。
他的手指顿在半空,眼神倏地冷了下去。
“躲什么?”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我碰不得?”
空气瞬间凝固。
我看着他那双在黑暗中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狂跳。
我知道,这是一个临界点。
之前的细微“抗拒”还可以用入戏来解释,但现在,直接的躲避,触犯了他那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胃部的余痛还在隐隐作祟,提醒着我刚才那诡异却有效的“安抚”。
电光火石间,我垂下眼睫,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虚弱和……不易察觉的委屈(当然是演的):“不是……只是……你手有点凉,刚才……吓了一跳。”
我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因为病弱而格外敏感、受不得一点惊吓的状态,甚至刻意让声音里带上一点点依赖被惊吓后的细微颤音。
他的目光依旧锐利地盯在我脸上,像是在判断我这番说辞的真伪。
几秒令人窒息的对峙后,他身上的冷意似乎缓和了些许。
他收回手,淡淡道:“娇气。”
虽然还是批评,但那股迫人的危险感消散了。
我瘫软在床上,后背又是一层冷汗。
他没再言语,上了床,将我拥入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肚子。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刚才那算是什么?
下意识的关心?
对所有物的维护?
还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需要他“保护”却最终失去的人?
无论哪种,都让我不寒而栗。
我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还残留着一丝他气息的枕头里,胃里的药开始发挥作用,带来困意,却无法驱散心底那彻骨的寒意。
又过了几天。
陆渊看我的眼神里,那层审视的冰壳下,似乎多了一点难以捉摸的东西,不再是纯粹的评估,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快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躁郁。
而我,则更加小心地扮演着我的角色——一个被严苛打磨、逐渐显露出些许棱角、但本质上依旧依赖于他、受控于他的“作品”。
《荒原》的拍摄接近尾声,我的戏份基本结束,只剩下最后几场补拍镜头。
所有人的重心都明显转向了那个新电影项目《深渊》。
陆渊的团队频繁进出招待所,带来的文件堆满了他的临时书房,空气里都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除了必要的拍摄和表演课,就缩在房间里研读《深渊》的剧本,将那个角色的每一寸挣扎、每一次堕落、最终那场毁灭性的爆发,都反复咀嚼,刻进骨子里。
我知道,那将是我的战场,也可能……是我的坟墓。
这天下午,补拍一场我在荒漠中寻找失物的戏。
风很大,卷起的沙砾打得人脸生疼。
我需要跪在沙地里,徒手挖掘,演出一种濒临崩溃的执拗。
一条过了,导演却皱着眉头看着监视器,和摄影师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朝我喊道:“林柠,情绪是对的,但镜头里缺了点东西……再来一条,再绝望一点!想象你失去的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我跪在滚烫的沙子上,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是早已失去的、平凡却安稳的生活?
是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尊严?
还是……那从未得到过、却被虚假包装成“救赎”的所谓“庇护”?
风沙迷了眼,我低下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不是表演,是真的有一根弦,快要崩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