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新帝再次落子(2/2)
这是成长,但却很残酷。
“好。”陈知白起身,“从明日起,你上午读书,下午习武,晚上学兵法之外,再加一门课。”
“什么课?”
“人心。”陈知白道,“我亲自教你,如何识人,如何用人,如何防人,如何……驭人。”
李云重重点头:“学生一定用心学!”
离开小院时,已是后半夜。
陈知白走在空荡的街道上,夜风拂面,带着初秋的凉意。远方的城楼上,守军的火把如星点般闪烁。
“主公。”吴先生不知从何处出现,低声道,“刚收到密报,陇右军已开拔,领军的是……赵成。”
陈知白脚步一顿。
赵成,禁军副统领,太孙离京那夜的追杀者,新帝最忠实的鹰犬。
“他带了多少人?”
“三万精锐,皆是陇右边军,战力不输青州军。”吴先生忧心忡忡,“而且,赵成此人狠辣,用兵喜欢赶尽杀绝。当年平定西羌叛乱,他曾下令屠尽三个部落,老幼不留。”
陈知白沉默。
赵成的凶名,他早有耳闻。此人出身寒微,靠军功一路爬升,对上司谄媚,对下属严苛,对敌人残忍,是条不折不扣的疯狗。
新帝派他来,意思很明显——不惜一切代价,铲除北疆。
“还有,”吴先生继续道,“幽州王忠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撤兵了。”吴先生压低声音,“三万幽州军,一夜之间退守幽州边境,摆出防御姿态。但奇怪的是……他派了一支五百人的队伍,正往北疆来。”
“五百人?”陈知白挑眉,“不是来攻,那便是……”
“使者。”吴先生道,“领头的是王忠的次子,王淳。”
陈知白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王忠在这个节骨眼派儿子来,绝非寻常。要么是示好,要么是试探,要么……是想在陇右军到来前,分一杯羹。
“何时能到?”
“最快明日下午。”
陈知白道,“准备迎接,不可怠慢,但也要防着。”
“是。”
回到书房,陈知白毫无睡意,
烛火跳跃,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孤独。
忽然,门被轻轻敲响。
“进。”
进来的是周猛,一身风尘,显然刚赶回州府。
“主公,俘虏已安置妥当。杨奉如何处置?他吵着要见您。”
“不见。”陈知白头也不抬,“告诉他,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待着。等我想好怎么用他,自然会见他。”
周猛犹豫道:“他毕竟曾是青州司马,如今又是新帝亲封的青国公,如此怠慢……”
“正因如此,才要挫他的锐气。”陈知白放下笔,“杨奉这种人,你敬他一尺,他便要进一丈。只有让他明白,他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他才会老实。”
“末将明白了。”周猛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打扫战场时,发现一件怪事。”
“说。”
“青州军的装备……比我们预想的要差。”周猛皱眉,“铠甲多是旧甲,兵器也不齐整,若非如此,今日之战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陈知白眼神一凝。
杨奉奉旨讨逆,新帝为了让他卖命,许下青国公之位,怎么会没有给予军备支持?
除非……
“除非新帝根本就没指望他打赢。”陈知白缓缓道,“青州军只是棋子,用来消耗北疆实力的棋子。真正的杀招,是后面的陇右军。”
周猛倒吸一口凉气:“那新帝岂不是连自己人都……”
“在他眼里,没有自己人,只有有用的人和没用的人。”陈知白冷笑,“杨奉若胜,自然最好;若败,也能消耗北疆军力,为陇右军铺路。至于杨奉的死活,青州军的伤亡……他不在乎。”
烛火噼啪作响。
周猛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好狠的心肠!”
“乱世之中,心软的人活不长。”陈知白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泛白的天际,“告诉将士们,真正的硬仗要来了。赵成带的陇右军,可不会像杨奉那样留手。”
“末将这就去准备!”
周猛大步离去。
陈知白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城中的鸡开始啼鸣,炊烟从百姓家的烟囱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亲卫的声音响起:“主公,王淳的使者队伍,已到三十里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