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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新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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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砚指着那条记录,声音发颤,“这个陈砚,还欠着钱?”

男孩看了一眼,撇撇嘴:“不知道,我爸记的。可能谁瞎写的吧,好久没人来还了。”说着,随手把那张纸往其他纸

陈砚拿着烟走出小卖部,午后的阳光白晃晃的,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一两个巧合。理发店、物业、快递、邻居的小票、小卖部的赊账本……“陈砚”这个名字,像一道看不见的幽灵,在他搬来之前,就已经渗入了这个小区生活的毛细血管。而且,用的是他的笔迹。

这算什么?恶作剧?可谁能如此精确地模仿他的字,又如此广泛地“投放”?目的呢?他一个刚毕业工作、与人无冤无仇的外来租客,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他试着打听。问门口下棋的老人,知不知道之前有个叫陈砚的租客。老人们互相看看,摇摇头:“叫这名字的?没印象。”问超市老板娘,她一边磕瓜子一边说:“陈砚?哪个陈砚?咱这儿好几户呢。”眼神里透着敷衍。

所有人都好像知道一点,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名字像一片轻飘飘的灰,存在于各种记录的角落,却在人们的口述记忆中模糊不清,迅速消散。

陈砚失眠了。夜里听着老房子水管隐隐的呜咽,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看着自己,而那些写着“陈砚”的纸片,正在小区的各个角落无声地呼吸,生长。

他检查了房门锁,又找了块旧木板抵在门后。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他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租来的房子。墙壁是多年前刷的,此刻在灯光下显出凹凸不平的纹理。前任租客似乎走得很仓促,角落还留着一些无用的杂物。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那里似乎卡着什么纸片的一角。

他费力地把书桌挪开一点,伸手去抠。

是一张叠成小方块的信纸,被灰尘和潮气浸得发黄发脆。他小心地展开。

纸上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用钢笔写下的几行字。那笔迹,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倒流——正是他自己的!但更潦草,更狂乱,力透纸背,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大的恐惧或绝望中:

“它在叫我。”

“到处都是我的名字。我签的?不是我签的!”

“别信他们说的。他们不记得了。或者他们记得的,不是我。”

“镜子……镜子不对。影子也不对。”

“下一个名字……是谁?”

“我找不到我了。”

字迹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已经歪斜得难以辨认。

纸的背面,用更淡的墨水,反复涂写着两个字,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几乎将纸背蹭破:

陈砚捏着这张纸,仿佛捏着一块烧红的炭。纸上的日期模糊不清,但墨水的陈旧程度,显然不是近期。上一个租客?还是上上个?

“它在叫我……”谁在叫?用他的名字叫?

“影子不对……”什么影子?

“下一个名字……是谁?”难道之前那个“陈砚”,已经成了“上一个”?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这个小区,或者说这个房子,是不是一直在“吸纳”名叫陈砚的租客?用某种方式,将他们的存在痕迹(笔迹)一点点拓印、复制、散布到各个角落,而他们本人,则像那个赊账未还的“陈砚”,像那个理发店老师傅口中“刚走”的“陈砚”,像纸上这个写下绝望警告的“陈砚”,最终……消失了?被替换了?或者,变成了某种循环的一部分?

所以人们记忆模糊,所以痕迹无处不在又无人深究。

因为旧的“陈砚”走了,新的“陈砚”又来了。名字一样,笔迹一样,甚至在别人眼中,或许连模样……都开始趋同?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不轻。猛地抬头看向书桌上方那面方形的旧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是被连日的疑惧折磨的痕迹。他死死盯着镜中人的眼睛,想从中找出一点确凿无疑的、只属于“陈砚”这个独立个体的证据。

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

忽然,他注意到镜子里自己背后的那面白墙。墙上,就在他头顶斜上方,有一小片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污渍,形状有些奇怪。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仰头看向那片墙壁。

那不是污渍。

那是一行字。用某种近乎透明的、与墙体颜色融为一体的涂料写的,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光线下,才能勉强分辨。

依旧是那熟悉到令人骨髓发寒的笔迹。是他的笔迹。

那句话很短,却像一把冰锥,钉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欢迎回家,陈砚。”

干透,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点湿漉漉的微光:

“这次,会记得久一点吗?”

窗外,夜色如墨,沉沉压下。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远处,城市夜行的车流声像永恒的潮汐。这间屋子,这个小区,此刻却寂静得可怕,仿佛被包裹在一个透明的、隔音的茧房里。

陈砚僵立在房间中央,手里那张发黄的警告信纸飘落在地。他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不是来自门外,不是来自窗外,而是来自这房间的每一寸空气,来自那些写着“陈砚”的纸片,来自镜子,来自墙壁,来自他脚下这坚实又似乎随时会塌陷的地板。

那视线,正温和地、耐心地、一丝不苟地,描摹着他。

描摹着一个名叫“陈砚”的轮廓。

书桌抽屉深处,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像是有什么扁平的、木制的东西,自己轻轻弹开了一条缝。

是那个他搬家时放进去的、空白崭新的户口本扉页。

在窗外遥远路灯一点微光的映照下,那雪白的纸页上,正有纤细的、无色的痕迹,如同被无形的笔尖牵引,慢慢浮现出来。

第一个字,已经成型了一半。

是“陈”字的左耳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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