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1/2）
黑风谷的瘴气彻底消散时，东方的朝阳已然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芒如同流淌的熔金，铺满了谷中嶙峋的黑石。
墨尘拄着本命飞剑，盘膝坐在周文身侧，脸色依旧苍白。他的目光不时扫过悬浮在周文胸口上方的混沌珠，那颗原本通体漆黑的珠子，此刻正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金光，珠身表面的古老纹路隐隐流动，与之前的死寂截然不同。
谷中遍地都是黑袍人的残肢碎骸，灵尊境强者陨落时炸开的血雾，早已被混沌之力净化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随着晨风渐渐飘散。
墨尘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运转起青冥宗的清心诀，缓缓调理着体内紊乱的灵力。他的伤势极重，灵王境巅峰的修为几乎耗损殆尽，丹田内的灵力更是稀薄得近乎见底，若非靠着一股意志力强撑，恐怕早已和周文一样昏迷过去。
他看着靠在崖壁上、双目紧闭的周文，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从青冥宗的藏书阁初见，到落云泽的并肩作战，再到如今黑风谷的生死与共，这个名义上的“师弟”，总是能在绝境中爆发出令人震撼的力量。
灵尊境强者，那是只存在于宗门传说中的顶尖战力，即便是青冥宗最鼎盛的时期，也不过只有三位灵尊境长老坐镇。可就是这样一位抬手便能覆灭一方势力的强者，竟陨落在了周文手中，而且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
尤其是最后那道金色符文，散发出的威压简直如同天道降临，让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混沌本源符文……”墨尘低声呢喃，脑海中闪过黑袍人临死前的惊呼，“难道真的是传说中，混沌初开时便已存在的至高符文？”
他曾在青冥宗的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混沌本源符文，乃是混沌大道的具现化，拥有炼化万物、执掌乾坤的无上威能，只是此物早在数十万年前便已销声匿迹，连只言片语的记载都寥寥无几，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周文的混沌珠上。
就在这时，周文的手指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墨尘心中一紧，连忙收敛心神，凝神望去。
只见周文的眉头缓缓蹙起，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在不住地颤抖，仿佛正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煎熬。
而悬浮在他胸口的混沌珠，金光愈发炽盛，那颗金色的本源符文，竟缓缓从珠身表面浮现出来，化作一道巴掌大小的符文虚影，悬停在周文的眉心之上。
符文虚影轻轻旋转，散发出一道道金色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周文身上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
与此同时，周文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混沌空间之中。
这片空间无边无际，上下四方皆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气，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唯有中央那道金色符文，散发着煌煌天威，如同亘古不变的星辰。
周文的意识化作一道虚影，悬浮在符文之前，眼中满是震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符文之中，蕴含着一股浩瀚无垠的力量，那是一种远超灵尊境、甚至凌驾于他认知之上的力量，仿佛整个混沌世界的本源，都凝聚于此。
“混沌本源，炼化万物……”
“诸天万界，唯我独尊……”
古老而晦涩的声音再次在他的脑海中回荡，这一次，声音不再模糊，而是变得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他的意识嗡嗡作响。
伴随着声音而来的，是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那是关于混沌大道的真谛，是关于炼化之术的至高奥义，是关于诸天万界的起源与终结。
周文的意识被这股信息洪流裹挟着，在混沌空间中不断穿梭。他看到了混沌初开，清浊二气分离，孕育出万千世界；他看到了太古神魔，执掌混沌权柄，于星空中征战不休；他看到了无数文明兴起又覆灭，最终都化作混沌的一部分，被炼化，被融合，被重塑。
“炼化……”周文的意识喃喃自语，“原来如此，所谓炼化，并非毁灭，而是融合，是将万物纳入己身，化作自身的一部分，最终成就唯一的混沌大道。”
他之前的炼道之法，不过是汲取他人的本源之力，壮大自身，充其量只能算是“掠夺”，而非真正的“炼化”。
而混沌本源符文所蕴含的大道，却是以自身为熔炉，以混沌为薪火，将诸天万界、日月星辰，乃至整个宇宙，都炼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最终达到“诸天万界，唯我独尊”的境界。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标，才是“炼化世界”的终极含义。
信息洪流还在不断涌入，周文的意识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他的炼道之基，在这一刻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混沌之力，在本源符文的滋养下，变得愈发精纯，愈发磅礴，隐隐有了一丝“本源”的味道。
他的神魂之力，也在信息洪流的冲刷下，变得愈发凝实，愈发强大，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缕信息融入周文的意识时，那道金色符文突然光芒大放，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射入他的眉心之中。
“嗡——”
周文的意识剧震，仿佛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金色的光芒从眼底一闪而过，随即隐没不见。
一股磅礴的混沌之力，从他的丹田之中汹涌而出，席卷全身。原本耗损殆尽的灵力，瞬间被填满，甚至比之前更加浑厚，更加精纯。
他的修为，竟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灵皇境初期！
不仅如此，他的神魂之力，也暴涨了数倍，隐隐触碰到了灵皇境的门槛。
周文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同于灵皇境的威压，这股威压中，带着一丝混沌本源的气息，深邃，浩瀚，令人心悸。
墨尘看着突然站起身的周文，眼中满是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周文，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不仅伤势尽愈，修为更是突破到了灵皇境，而且身上散发出的威压，竟让他这位灵王境巅峰的修士，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的敬畏。
“师弟……你……”墨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文转头看向墨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经历了这场生死之战，又融合了混沌本源符文的信息，他的心境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本的冰冷与狠戾，被一层深邃的平静所取代。
“墨尘师兄，多谢你刚才出手相助。”周文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墨尘连忙摆手，苦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更何况，刚才若不是你牵制住那两名灵皇境强者，我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他顿了顿，忍不住问道：“师弟，刚才那颗混沌珠上的金色符文，究竟是何物？还有你的修为……竟直接突破到了灵皇境？”
周文低头看了看悬浮在掌心的混沌珠，珠子上的金光已经收敛，恢复了原本的漆黑模样，但周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颗本源符文，已经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那是混沌本源符文。”周文没有隐瞒，缓缓说道，“乃是混沌大道的具现化，刚才我昏迷之时，意识进入了混沌空间，融合了符文之中的信息，这才突破了修为。”
“混沌本源符文……”墨尘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果然是传说中的至高符文！师弟，你此番机缘，当真逆天！”
周文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机缘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心性，恐怕早已被这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撑爆神魂，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抬头望向谷外，目光深邃。
混沌殿的追杀，不会就此结束。灵尊境强者陨落，这样的损失，混沌殿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圣火坛的宝藏，已经引来了无数势力的觊觎。黑风谷一战，动静极大，恐怕早已被人察觉。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墨尘师兄，你的伤势如何？”周文收回目光，看向墨尘。
墨尘苦笑一声，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道：“还能撑住，只是灵力耗损过甚，需要好生调息一段时间。”
周文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青色的丹药，递给墨尘：“这是青冥丹，乃是我以混沌之力辅以多种灵药炼制而成，对恢复灵力和疗伤有奇效，师兄你先服下。”
墨尘接过丹药，只觉一股清新的药香扑面而来，丹药入手温润，隐隐有灵力流转。他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多谢师弟！”
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之中。原本紊乱的灵力，瞬间变得平和起来，丹田内的灵力，也开始缓缓恢复。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文和墨尘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警惕。
周文抬手一挥，混沌珠瞬间没入掌心，体内的混沌之力悄然运转，随时准备出手。
墨尘也握紧了本命飞剑，目光死死地盯着谷口。
片刻之后，几道身影从谷口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穿青冥宗服饰的中年修士，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身上散发着灵皇境中期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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