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针煞泣血(2/2)
“这是啥邪祟!”陈木匠抄起斧头砍下去,黑丝被斩断的瞬间,喷出股腥甜的血雾,溅在他手背上,立刻起了层水泡。他刚要去摸药膏,水泡突然炸开,里面钻出更多黑丝,顺着他的胳膊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像被抽走了水分。
等毛小方和达初赶到时,陈木匠的半条胳膊已经瘦得只剩皮包骨,黑丝缠过的地方,骨头轮廓清晰可见,他嘴里嗬嗬地吐着气,眼神涣散,指着床底含糊道:“莲……莲子……”
达初用火链缠住黑丝,狐火灼烧的气味里混着股腐莲的腥气,“是那枚黑色莲子发的根!”他拽着黑丝往外拉,却发现丝的另一端钻进了地底,顺着方向挖下去,泥土里露出密密麻麻的根须,每根须上都长着倒刺,刺尖闪着幽蓝的光,“这根须在吸针上的生气!再这样下去,全针都会变成陈木匠这样!”
毛小方的桃木剑插进土里,剑身立刻覆盖上一层黑霜,“不止生气,还有魂魄。你看根须的纹路。”剑身上映出根须的纹路——竟与李保长绣针上的莲花纹一模一样,只是每片花瓣里都嵌着个小小的人影,正是镇上还没被解救的魂魄。
“针煞没散干净!”阿秀举着铜镜赶来,镜面里,黑色莲子正在地下结出新的莲房,每个莲房里都躺着个蜷缩的人影,“它把魂魄封在莲房里,用根须吸干生气,好让自己重生成更厉害的煞!”
铜镜突然剧烈震颤,镜面映出地底深处的景象:李保长的残魂裹在莲房中央,正用陈木匠的生气修补魂体,他的手里握着半枚玉佩,是之前林绣娘留下的信物,玉佩上的裂痕里渗出黑血,滴在莲房上,莲房立刻长出层硬壳,“他在用林绣娘的信物养煞!”
达初的狐火突然熄灭,脸色发白:“糟了,这玉佩有林绣娘的善念,能护住煞体不被阳气冲散!”
三人赶到老井时,井底的莲苗已经长成丈高的黑莲,花瓣紧闭,根须像毒蛇般缠满井壁,有村民被根须拖进井里,发出凄厉的惨叫。毛小方挥剑斩断根须,断口处喷出的黑血溅在井栏上,栏石瞬间被蚀出深坑。
“得把玉佩抢出来!”阿秀的铜镜射出金光,照向莲心,“李保长的魂体在莲心,玉佩就贴在他胸口!”
达初化作一道红光冲进莲瓣缝隙,根须立刻像潮水般涌来,缠住他的脚踝。他忍着剧痛撕开根须,刚触到玉佩,李保长的虚影突然睁眼,枯瘦的手抓住他的手腕,“陪我……一起当花肥啊……”
“放开他!”毛小方掷出桃木剑,剑穿破莲瓣,直刺李保长的虚影。剑刃没入的地方,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叫,松开了达初。达初趁机扯下玉佩,可玉佩刚离手,就化作无数碎片,钻进他的掌心——碎片竟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不好!玉佩被煞气染透了!”阿秀急得铜镜都在发抖,“它要借达初的身体重生!”
达初的手背开始发黑,黑丝顺着血管蔓延,他咬着牙用火链缠紧手臂,试图阻止黑丝扩散,“别怪我……毁了莲房!”
毛小方望着痛苦的达初,又看了看不断吞噬镇民的黑莲,突然将桃木剑插进自己的小臂,鲜血溅在莲瓣上,莲瓣竟剧烈颤抖起来。“我以精血为引,唤林家先祖魂!”他念起咒语,老井周围突然冒出无数光点,光点聚成林绣娘的虚影,她手捧绣花针,一针刺向莲心——针穿过李保长的虚影,将他钉在了莲房上!
“以我残魂为锁,困你永世!”林绣娘的虚影渐渐透明,绣花针化作锁链,将莲房捆得密不透风。黑莲开始枯萎,根须纷纷断裂,被拖进井里的镇民顺着断须漂了上来,虽然虚弱,却保住了性命。
达初掌心里的玉佩碎片停止移动,黑丝慢慢褪去,只留下个莲花状的疤痕。他看着林绣娘消失的方向,眼眶泛红:“她终究……还是没舍得让煞再害人。”
毛小方拔出桃木剑,伤口处的血滴在井台上,开出朵小小的白莲花,“她一直都在。”
三日后,老井的黑莲彻底腐烂,化作黑泥,只留下颗晶莹的莲子,莲子上刻着“甘田”二字。镇民们把莲子埋在井边,上面盖了块断针石,石上刻着新的字:
“针落莲开,怨散魂安。”
陈木匠的胳膊慢慢恢复了知觉,只是留下了密密麻麻的根须印,像纹身一样。他时常坐在井边,给孩子们讲林绣娘用绣花针斗针煞的故事,讲到动情处,就指着井边新生的绿芽:“看,那是她在笑呢。”
阿秀的铜镜被修复好,镜面里偶尔会映出林绣娘的影子,她还在绣那幅没完成的莲花图,只是这次,图里的甘田镇阳光明媚,再也没有红线和黑丝。
达初的掌心疤痕偶尔会发烫,尤其是在阴雨天,他知道,那是林绣娘在提醒他——守护好这片她用残魂换来的安宁。
而毛小方总会在每月十五,往老井里投一把新采的艾草,艾草浮在水面上,会化作点点星光,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看着甘田镇的日升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