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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神都暗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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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神都洛阳开始宵禁前的最后喧嚣。

范承嗣站在府邸书房的窗前,手中摩挲着那个刚从慈恩寺取回的油布包裹。包裹很轻,但在他手中却重如千钧。窗外,仆从们正忙着点起廊下的灯笼,橘黄的光晕在渐浓的暮色中晕开,却驱不散他眉间的阴翳。

“老爷,崔御史的夫人又来了。”老管家在门外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为难,“已在偏厅等了两个时辰,说今日必要见您一面。”

范承嗣的手指在包裹上收紧,骨节泛白。崔玄暐的夫人李氏,他见过几次,是个温婉贤淑的妇人,说话总是轻声细语。如今丈夫下狱,三个幼子惶惶不可终日,她能撑到今日才来求援,已算是极有分寸了。

“请她到书房来。”范承嗣将包裹锁入书案下的暗格,转身时,脸上已换上平静神色。

李氏进来时,范承嗣几乎没认出她。不过月余,这个曾经仪容端庄的御史夫人,如今两鬓已见霜色,眼下的乌青即使用脂粉也遮掩不住。她没穿命妇礼服,只着一身素净的靛蓝襦裙,发间无半点珠翠。

“范公。”李氏躬身行礼,声音沙哑,“妾身冒昧打扰,实是……”

“夫人不必多礼。”范承嗣虚扶一把,示意她坐下,“玄暐兄的事,范某一直记挂在心。”

这句客套话让李氏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她很快又强打起精神:“范公,妾身今日来,不是求您救外子出狱——妾身知道,那是为难您。”

范承嗣挑眉:“那夫人是?”

“妾身只求一件事。”李氏抬起头,眼中有了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求范公设法让妾身见外子一面。哪怕半刻钟,只说几句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哑:“大理寺的人说,外子伤重,怕是……怕是熬不过这个月了。妾身总得让他知道,孩子们都安好,让他……走得安心。”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范承嗣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面。这个要求看似简单,实则凶险。崔玄暐如今是“谋逆要犯”,按律亲属不得探视。他若运作此事,一旦被察觉,便是授人以柄。

可李氏就那样看着他,眼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平静。那种平静,范承嗣见过——在天授元年那场大狱中,他的胞弟被押赴刑场前,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说:“兄长不必为难,弟明白。”

“三日后,”范承嗣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酉时三刻,大理寺狱后门会换防。那时有半刻钟的空当,夫人从那里进去,会有人接应。”

李氏浑身一颤,泪水终于滚落。她没有道谢,只是起身,朝着范承嗣深深一拜,额头几乎触地。

“但夫人须答应范某两件事。”范承嗣的声音冷硬起来,“第一,不得超过一刻钟;第二,无论玄暐兄说什么,见过什么人,都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

李氏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妾身明白。外子常说,范公最重承诺,也最恨背信之人。”

她顿了顿,又轻声道:“其实外子入狱前那晚,曾对妾身说过一句话。他说,若事有不测,可来找范公。他说,满朝文武,唯有范承嗣心中还存着一点‘义’字。”

范承嗣的手指猛地收紧。

“夫人请回吧。”他别过脸,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三日后,莫要误了时辰。”

李氏再拜,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重归寂静。范承嗣却觉得那股无形的压力更重了。他打开暗格,重新取出油布包裹,放在书案上,却不拆开。

烛火跳动,将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扭曲。

“义?”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这朝堂之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这个字。”

但他还是想起了天授二年的大雪,想起胞弟被救回时冻得发紫的脸,想起那个浑身浴血却仍挺直脊背的左卫郎将李孝逸——如今的空行。

欠债要还。这是边军的老规矩。

范承嗣深吸一口气,终于拆开包裹。油布里是三封密信和一本薄薄的册子。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当年废太子李贤案中,至少有三位如今身居高位的大臣参与了构陷。其中一人,更是已入阁为相。

而最致命的是那本册子——里面记录了边军将领之间的一些私下往来,言辞间对武周代唐颇有微词。这本是军中常见的牢骚,但若在此时拿出来,便是谋逆的铁证。

空行说得对,这是把双刃剑。用得好了,或可逼武则天暂停清洗边军;用得不好,便是掀起更大规模的腥风血雨。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范承嗣还是听出来了。他迅速将东西重新包好,锁回暗格。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他的心腹幕僚陈元。此人年过四十,面白无须,一双眼睛总是半眯着,像是永远没睡醒。但范承嗣知道,这朝堂之上,论消息之灵通、算计之精妙,少有人能及陈元。

“东宫那边有动静了。”陈元也不客套,自顾自坐下,“太子殿下今日召见了羽林卫中郎将薛讷,谈了半个时辰。”

范承嗣眼神一凝:“薛讷?他父亲薛仁贵是太宗、高宗两朝名将,在军中威望极高。武后清洗边军,却一直没动薛家,就是忌惮这份威望。”

“正是。”陈元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薛讷出东宫时,脸色不太好看。据咱们的人说,太子似是想让他出面,为几位下狱的边军将领求情。”

“愚蠢。”范承嗣冷哼,“这个时候求情,等于把自己和边军绑在一起。武后正愁找不到借口削弱东宫势力。”

陈元放下茶杯,眯着眼看范承嗣:“范公,恕我直言,您让李氏去见崔玄暐,太过冒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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