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离州前的安排（1/2）

秋意已深，柳叶巷林家宅院的门楣上，那块御赐的“乐善好施”金匾在午后偏斜的日光下，泛着沉静的光泽。然而，宅内的气氛却与这份沉静截然不同，一种混杂着荣耀、责任与隐忧的凝重，弥漫在书房之中。

林大山靠坐在铺了厚垫的圈椅里，面色仍带着病后的苍白，但一双眼睛却锐利清明。他面前，次子林精诚、四子林睿思、外甥苏文谦、西席秦墨垂手而立。几案上，摊开着知州衙门方才送达的公文抄件，以及刺史赵大人随附的私函。

“进京谢恩……瞻仰天颜……”林大山缓缓重复着公文上的字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天大的体面，也是天大的干系。”

林精诚眉头紧锁：“爹，睿思年纪尚轻，京城水深莫测，儿子实在不放心。不如由儿子……”

“你去不得。”林大山打断他，目光扫过这个如今挑起家族外务大梁的儿子，“州府这摊子，离不开你。粮价不稳，祁家虽倒，余波未平，招娣那边也还没确切消息……里里外外，都得你坐镇。”

他看向林睿思。少年身姿挺拔，穿着半旧的青衫，面容清俊，眼神清澈中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感受到祖父的目光，林睿思上前一步，躬身道：“父亲，孩儿愿往。”

声音不高，却清晰坚定。

林大山凝视他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是骄傲，亦是担忧。“睿思，你可知此去何为？”

“孩儿知道。”林睿思答道，“一为代全家叩谢天恩，彰显吾皇仁德，不负三哥沙场搏命之功；二为谨慎行事，不坠林家忠义之名；三为……”他略顿，迎上祖父的目光，“开阔眼界，以助学业。”

“不止。”林大山沉声道，“此去，你更是我林家伸向京城的触角，是眼睛，也是耳朵。多看，多听，多想，少言。官场应酬，文人交往，皆需留心，但切记，我林家根基在云州，在‘仁义’二字，不攀附，不结党，行得正，方是长久之计。”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林睿思深深一揖。

“文谦。”林大山转向苏文谦。

“舅父。”苏文谦拱手。

“你陪睿思去。你年纪稍长，读过书，通人情，路上多提点，京中多周全。一应文书、礼仪、打点，由你主理。睿思安心备考，杂事莫要多扰他。”

“是，文谦定当竭尽全力，护睿思周全，办好差事。”苏文谦郑重应下。

“守拙。”林大山最后看向秦墨。

“学生在。”

“你留在睿思身边多年，最知他性情文章。此次进京，虽以谢恩为主，然春闱在即，京城文风荟萃，正是观摩学习之机。你多费心，助他梳理文章，若有合适机会，拜访几位清正博学的先生，虚心求教。但需把握分寸，不可急切，更不可卷入不必要的文坛纷争。”

“学生明白。定当引导睿思贤弟，以学问为本，沉稳前行。”秦墨肃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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