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首次尝试干预“大势”(2/2)
庄头虽不明所以,但见东家神色严肃,不敢怠慢,立刻叫来几个壮劳力,拿着铁锹锄头,按照林锦鲤指的大致方位,开始小心翼翼地挖掘、探查。
起初,只是寻常的田泥和水。但挖到约莫一尺深,靠近一条为稻田供水的细小支渠的渠底时,一个庄仆的铁锹碰到了一个硬物。扒开湿泥,众人惊愕地发现,那竟是一大块已经半腐烂、散发着刺鼻酸腐气味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毛和骨殖的混合物!看腐烂程度,怕是埋下去有段时间了。腐殖物浸泡在渠水中,将周围的泥土都染成了诡异的黑褐色,用手一捏,粘滑腥臭。
“我的天爷!这是谁干的缺德事!” 庄头又惊又怒。将死猫烂狗埋在水渠上游,腐水渗入稻田,轻则影响水质,重则可能引入病菌或毒素,危害庄稼!难怪靠近水渠口的稻子长势差!
林精诚脸色铁青,立刻命人将这腐物小心清理出去,并沿着水渠上下仔细检查,又发现了另外两处较小的类似污物。显然,这是有人蓄意破坏!或许是田庄以往的仇家,或许是不明用心的歹人。若非今日锦鲤“感觉”到异常,等到稻子进一步受害甚至绝收,恐怕都难以发现这隐藏的毒手!
清理了污物,又用大量清水冲洗了受污染的水渠和土壤,但稻根已受影响,这片田的减产恐怕在所难免。林精诚一面下令严查是何人所为,一面心中后怕不已。这次损失尚可承受,若女儿没有这种奇异的感知力,未能及时发现,明年、后年,是否还会有更隐蔽的破坏?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或者说,林锦鲤的“干预”,才刚刚开始。
次日,当林精诚与庄头商议如何补救受污染的稻田,并评估对整个田庄秋收的影响时,林锦鲤又悄悄来到身边。她似乎感知到了哥哥沉重的忧虑,伸出小手,轻轻拉了拉哥哥的衣摆。
“哥哥,” 她仰着小脸,声音依旧细细的,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微弱却清晰的“指向性”,“西边……西边很远的地方,有很多很多稻子,它们……更渴,更害怕。天……好久不给它们水喝了。”
西边很远的地方?天不给水?林精诚心中猛地一凛!妹妹描述的,不正是今年遭遇伏旱的北部数县的情形吗?她竟然能“感觉”到数百里之外、大范围农田的“情绪”?而且,她用了“更渴,更害怕”,这或许意味着,北边的旱情和减产,比目前传回州府的消息,可能还要严重!
这个念头让林精诚心脏狂跳。如果妹妹的感知是真的,那么今年云州的粮食缺口,可能比现在预估的还要大!粮价的上涨幅度,恐怕也会远超预期!
“囡囡,” 林精诚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蹲下身看着妹妹,“你告诉哥哥,西边那些稻子,只是渴和害怕吗?有没有……像咱们田里那样,有让它们‘疼’的坏东西?”
林锦鲤仔细地“感受”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苦苦的东西。就是渴,太阳晒得厉害,地都裂开了……它们很累,快要……睡不醒了。” 她用自己有限的词汇,描述着一种生机渐逝的萎靡。
没有人为破坏,纯粹是天灾。但范围更广,程度可能更深。林精诚基本确信了妹妹的感知。这不是孩童的想象,而是某种跨越空间的、对大规模自然生命状态的模糊共情。
他深吸一口气,将妹妹轻轻搂进怀里。他不知道妹妹这种能力从何而来,又将把她带向何方,但此刻,这能力无疑给了林家,或许也能给更多人,一个宝贵的预警。
“囡囡,你帮了哥哥,也帮了很多人。” 林精诚低声在妹妹耳边说,“但这件事,除了爹娘和哥哥,不能再对别人说,知道吗?就像我们发现树爷爷生病一样,是我们的小秘密。”
林锦鲤似懂非懂,但看到哥哥郑重的神情,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当晚,林精诚将田庄发现人为污物破坏、以及妹妹对北边旱情更严重的模糊“感知”,一并告知了父亲和妻子。林大山听后,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灵性’,是越来越藏不住了。” 林大山道,“她能感知到这些,是她的造化,或许……也是老天爷给咱们的警示。精诚,粮食的事,你心里要有数了。咱们自家,尽最大能力,再多备些。但记住,只备自家必须的,绝不囤积。另外……或许可以‘无意中’提醒一下相熟的正直粮商,或者通过文谦、守拙,向刘学正、王通判他们,旁敲侧击地提一提,今年北边收成恐怕比预想的还差,官府需早做打算,稳定民心。话要说得含糊,只说是咱们派人去北边打听生意时听来的风声,切不可牵扯到锦鲤。”
“是,儿子明白。” 林精诚应下。他知道,父亲这是想以林家之力,在不暴露妹妹秘密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对这场即将到来的“粮势”做一些正向的、微小的干预,既为自家,也为地方安宁尽一份心。
林锦鲤人生中第一次,她那玄妙难言的能力,不再仅仅用于感知身边草木虫鱼的细微情绪,而是隐约触碰到了更广阔的、关乎一地民生福祉的“大势”边缘。虽然她的“干预”是如此间接和微弱,仅仅是提供了一个更早、更真切的预警,但这无疑标志着她与这个世界的连接,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复杂也更具分量的层面。
未来的路,注定将与这些风雨大势,产生更多意想不到的交集。而林家,也将在这不断的意外与考验中,学习如何守护这个身怀异禀的孩子,并引导她将这份天赋,用于正途。
(第二百三十六章:首次尝试干预“大势”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