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真相(2/2)
刘芒一开始确实是抱着“兴趣”去的。哪个现代男人没做过仗剑天涯、飞檐走壁的武侠梦?
他满心以为,这个时代的顶尖武将,必然有什么高深的内功心法,比如什么《易筋经》、《九阳神功》之类的,练成了就能内力澎湃,开碑裂石。
可张扈的一番话,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练武之人,确有‘劲气’一说,”张扈曾捻着短须解释道,
“但此乃长久打熬筋骨、精熟武技后,气血充盈、意念通达,自然生发的一种内在力量。并非你想象中那般,有什么独门口诀,一练便能凭空生出气感。所谓内功,多是后人牵强附会,或是一些养生导引之术,与战场搏杀之技,相去甚远。”
刘芒大失所望。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张扈接下来的话:“练武,无他,唯‘苦’字而已!没有捷径!便是要下死力气打磨!”
于是,刘芒亲眼见识到了张飞那堪称“地狱式”的训练日常:
打熬力气:每日天不亮就要起来提举沉重的石锁,反复数百次,直到双臂酸软抬不起来为止。
磨练皮肉:用一种特制的炒热的细砂石摩擦手掌、手臂等部位,直至皮肤通红甚至破皮,然后再用浸了盐水的粗布条狠狠抽打身体,美其名曰“增强韧性,活血化瘀”。伤口结痂后,继续如此,周而复始。刘芒光是看着,就觉得浑身疼。
锤炼武技:练习枪法?大部分时间根本不是对练,而是对着院子里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反复、机械地刺击树干上同一个标记点。张扈的要求简单粗暴:什么时候能一枪将这大树刺个对穿,什么时候才算入门!这得练到猴年马月?
最让刘芒心惊胆战的,是张扈为了提升张飞身体的柔韧性和抗击打能力,对他进行的“拉伸”。
张飞那一米八几、壮硕如熊的身躯,被他老爹像揉面团一样,掰、压、扭、折,做出各种超越人体极限的扭曲姿势,常常把张飞疼得哭爹喊娘,涕泪横流。
可张扈丝毫不为所动,该咋练还咋练。
刘芒时常腹诽:张飞后来那么莽撞暴躁,动不动就要跟人拼命,还喜欢鞭打士卒,怕不是从小被这老爹给折磨得心理变态了吧?!
于是,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新鲜感和随之而来的腰酸背痛、手掌起泡之后,刘芒那点“武侠梦”彻底破灭了。
爱谁练谁练,小爷我不是那块料!
不光是练武,在读书方面,刘芒也遭遇了“滑铁卢”。
刘备如今虽忙于外务,但对幼弟的学业从未放松,每每归来,必会抽空教授他读书识字、讲解经义。
奈何这个时代的书籍皆是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字体也是繁复的隶书或小篆。刘芒虽有前世的记忆和知识底子,但面对诸如《孝经》、《论语》这类经典,也是大感头痛,背诵起来磕磕绊绊。
刘备见幼弟明明自幼聪慧机敏,如今却连一本基础的经典都背不流利,自然是恨铁不成钢,常常板起脸来训斥,认为刘芒是偷奸耍滑、不肯用功。
刘芒心里大呼冤枉:大哥啊!我真不是天才!我前世就是个普通人,能认识简体字、会算数就不错了!你这之乎者也的,比英语六级还难啊!我那是靠着前世那点小聪明和成年人的理解力在硬撑啊!
此刻,听到张飞在外面的“夺命连环吼”,刘芒把脑袋往被子里一缩,假装没听见。
吴氏早已起身,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院门外那铁塔般的身影,非但不怕,反而露出慈祥的笑容,扬声唤道:“是小阿飞来了吗?快进来!站在外面做什么?”
“小阿飞?”被子里的刘芒差点没笑出声。张飞那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在自家老娘嘴里,永远是个“小”字打头的孩子。
说来也怪,张飞天不怕地不怕,连他老爹张扈的棍棒如今都敢硬顶几句,可唯独在两个人面前,乖顺得像只小绵羊。
一个是待他如兄如父、温言教诲的刘备;另一个,就是温柔慈祥、总把他当孩子看的吴氏。
一听到吴氏的声音,张飞那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火,高大的身躯都似乎缩了缩,瓮声瓮气地应道:“婶、婶娘……俺……俺是来叫芒弟去练武的……”
他低着头,眼神闪躲,竟不敢与吴氏对视,老老实实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刘芒看得好笑,从被窝里钻出来,穿着单衣就跑到院子里,故意用手肘捅了捅张飞结实的腰眼,嬉皮笑脸道:“哟哟哟,这不是小阿飞吗?刚才在外面不是挺横吗?怎么一见到我娘就怂了?又来装老实孩子?”
张飞黝黑的脸庞涨得通红,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在吴氏面前发作,只能狠狠瞪了刘芒一眼,那眼神意思是:你小子给俺等着!
吴氏看着小儿子那副顽皮样子,无奈地摇摇头,嗔怪道:“芒儿,没大没小!怎么跟你飞哥哥说话的?”
她又转向张飞,语气温和:“小阿飞,别理他。这么早过来,肯定还没吃朝食吧?来,跟芒儿一起,婶娘刚熬了粟米粥,还蒸了饼子。”
张飞下意识地想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顿时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连连摆手:“不不不,婶娘,俺吃过了,真吃过了!”
吴氏哪里会信,不由分说地拉着张飞那粗壮的胳膊就往屋里走:“跟婶娘还客气什么?快进来,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张飞半推半就地被拉进屋里,坐在矮桌前,看着吴氏端上来的热粥和面饼,心里暖烘烘的,那点被刘芒调侃的郁闷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不好意思和感动。
吃过简单的早饭,刘芒才磨磨蹭蹭地跟着张飞出了门。
两人来到张家那宽阔的演武场,张扈早已等在那里,手里拎着根藤条,面色不善。
刘芒一看这架势,立刻使出“撒娇耍赖”大法,屁颠屁颠跑过去,苦着脸道:“老张!张公!我真的不行了啊!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昨天炒沙子把手都磨破了!那盐水布条抽身上,跟刀割似的!我真不是练武这块料啊!求求您了,放过我吧!我每天跑跑步,做做那个……俯卧撑,强身健体就够啦!”
张扈被他这声“老张”叫得嘴角抽搐,哼哼冷笑道:“哼!惫懒小子!你大哥刘备可是特意交代了,让某好好管教于你,岂能由着你偷奸耍滑?”
“别别别!”刘芒连连作揖,“老张您行行好!跟我大哥说,我实在吃不消!打死我也不练了!您还是把心思都放在您家这宝贝疙瘩身上吧!”
他眼珠一转,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对了老张,您不知道吧?飞哥最近老偷偷让我帮他去街头那家新开的饴糖铺子买糖,我瞧着……卖糖那家的小娘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张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张飞吓得魂飞魄散,脸红得像块烧红的炭,结结巴巴地吼道:“你……你胡说什么!俺……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