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夜灯指敌,鸦火焚仓(1/2)
平舆城南的夜色,浓得像浸透了墨汁的绸缎,连星月都被厚重的云层裹得严严实实。楚军营内早已没了往日的戒备森严。与秦军对峙十月,粮草从最初的“顿顿有粟米”变成了如今的“两日一稀粥”,士兵们脸上的锐气被饥饿磨得一干二净。西角的帐篷里,几个士兵围着半块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饼,用匕首一点点刮着吃,眼神里满是疲惫;守粮仓的卫兵更是直接靠在粮囤的茅草上打盹,怀里揣着个空了的布囊——那是今早领粮时剩下的最后一把粟米,他舍不得吃,却也知道撑不了几日。远处的中军帐还亮着烛火,隐约能听到将领们的争吵声,无非是“请求援军”与“粮草告急”的循环,谁也没料到,一场灭顶之灾正顺着夜风,悄然摸向大营。
三更的梆子声刚在营外敲过,西北方向的夜空突然亮起一点微光。起初只是个模糊的白点,像被风吹来的星子,渐渐的,白点越来越亮,带着暖黄的光晕,缓缓升空——是第一盏孔明灯。楚军粮仓附近,负责放飞的秦军斥候屏住呼吸,双手托着灯笼底部,直到热空气将桑皮纸撑得鼓鼓的,才轻轻松手。灯笼晃了晃,在楚军粮仓附近升起,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孔明灯接连升空,三团暖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线,稳稳地悬在楚军粮仓的正上方,像三颗钉在天际的钉子。
“那是什么?”楚军巡逻兵老张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把长矛往泥地里戳了戳,凑到同伴老李身边。老李眯着眼望了半天,摇了摇头:“瞧着像个纸灯笼,谁家半夜放这玩意儿?莫不是附近村民的把戏?”两人正嘀咕着,更惊人的景象突然划破夜空——土坡方向传来一阵“咻咻”的破空声,数十道橘红色的火光从黑暗中窜出,拖着长长的火尾,像一群俯冲的流星,直奔孔明灯标记的方向而去。
“是敌袭!快喊人!”老张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都在发颤,举起长矛朝着营内嘶吼。可已经晚了——第一只神火飞鸦“嘭”的一声撞在粮囤的茅草上,浸过火油的麻布瞬间被引信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腾”地窜起,裹着颗粒火药的爆炸声,震得粮囤都在晃动。茅草、粟米、麦麸遇火即燃,浓烟像黑龙般直冲天际,呛得老张连连后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
紧接着,第二波神火飞鸦接踵而至。有的砸在粮仓侧面,炸开的火药把茅草掀得漫天飞舞,火星落在旁边的营帐上,帆布“噼啪”作响,瞬间就烧了起来;有的落在楚军的兵器架旁,刀枪剑戟被火焰烤得发烫,士兵们想冲过去抢,刚靠近就被气浪掀翻;还有几只落在了营中的水井边,火油顺着井口流下去,水面浮起一层火,连最后一点饮用水都成了泡影。
“快救火!保住粮仓!”楚军将士披甲冲出中军帐,铠甲都没系好,腰间的佩剑晃来晃去。他挥舞着长剑嘶吼,可营内早已乱作一团——一个小兵抱着自己唯一的布包,想从燃烧的帐篷里抢东西,结果被掉落的木梁砸中了腿,躺在地上惨叫;几个伙夫想拎着水桶去救火,刚跑两步就被逃窜的士兵撞翻,水桶滚在地上,水洒了一地;还有的士兵干脆扔下武器,朝着营门跑,嘴里喊着“秦军来了!快跑啊!”,根本没人理会项燕的指挥。
粮仓的火势越来越大,灼热的气浪烤得人皮肤发疼。粮仓接连倒塌,里面的粟米像金红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地上继续燃烧,火星随着浓烟飘到营外的枯草堆里,连营外的树林都燃起了火。项燕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能为力——他身边的卫兵越来越少,只剩下几个亲卫还守着他,可眼里也满是恐惧。
就在这时,西侧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那声音像闷雷般滚过地面,震得泥地里的水珠都在跳动。王贲率领的五千骑兵,从土坡东侧的树林里冲了出来,玄色的札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像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直奔楚军大营的侧翼。战马的蹄子踏在泥泞里,溅起的泥水沾在马腿上,又被火焰烤成了白霜;骑兵们左手紧抓缰绳,右手握着环首刀,皮质脚蹬让他们在冲锋时稳如泰山,刀刃劈砍下去,楚军的皮甲“咔嚓”作响,像纸糊一般被轻易划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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