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乡试（二）（2/2）

树老闲庭减绿阴。

镜里霜华添客鬓，

阶前雨点碎乡心。

楼头思妇关情切，

半壁残镫几杵砧。

写完律诗，武松稍作停顿，便开始写《胜景赋》。他选中的是纳兰性德的《金山寺赋》，不过第三部分被他略作修改了。要是后半段写上去还不得遭砍头?

第三日是州试的重中之重 —— 策论，题目由主考官亲自拆封宣读，赫然是 “论边境安靖之策”。武松心中一凛，这恰是他此前与李忠县令、陈文彬知州深入探讨过的话题，更是他听闻陆山河所述边境惨状后，日夜牵挂之事，心中早已思虑成熟。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开篇便直击要害：“边境不安，非独外患，实有内忧。官吏贪腐则军饷克扣，将士无衣食之资，何有死战之心？百姓困苦则流离失所，边民无安居之乐，何有守土之志？内忧不除，外患难平；民心不固，边防难宁。”

随后，他分四个层面展开论述，逻辑清晰，举措切实：

“其一，整饬军纪，以固边防。今边境将士，多有饥寒之苦，而将官克扣军饷、中饱私囊者，比比皆是。更有甚者，杀良冒功，邀功请赏，致使民怨沸腾，边民离心。当严查重惩贪腐将官，补发拖欠军饷，严明赏罚制度 —— 有功者重赏，有过者重罚，战死沙场者优抚其家，临阵脱逃者以军法处置。如此，则将士心寒得暖，军心凝聚，方能为国家效死力。

其二，安抚民生，以安边土。边境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或死于兵戈，或亡于饥寒，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实乃惨状。当减免边境赋税三年，发放粮种、农具，助百姓重建家园；设学堂以教化，兴医馆以疗疾，使百姓能安其居、乐其业。百姓安居乐业，则愿为国家守土，或为向导，或供粮草，实为边防之助。

其三，互市通商，以通善意。宋辽边境，虽有战火，然边民所需，多有互补。辽有皮毛、马匹，宋有丝绸、茶叶、粮食。当开放互市，设官管理，互通有无，各取所需。如此，则边民往来频繁，善意互通，干戈或可化为玉帛；朝廷亦可增收关税，充实国库，以补边防之需。

其四，外交斡旋，以慑强敌。辽兵虽悍，然其国内亦有内忧，未必愿与宋长期交恶。当遣使赴辽，陈明利害：若罢兵休战，则互市继续，互利共赢；若执意南下，则朝廷必倾全国之力，奋起反击，虽战未必胜，然辽亦难独善其身。先礼后兵，恩威并施，方能慑服强敌，换取边境安宁。”

全文一气呵成，写满了三张宣纸，字里行间既有对时政的深刻洞察，又有切实可行的举措，更融入了对边境百姓的悲悯之情，情真意切，掷地有声。武松写完后，反复审阅了三遍，修改了几处字句，确保逻辑严谨、表达精准，才将试卷仔细折好，等候交卷。

日暮时分，最后一声梆子声响起，考官们高声吆喝：“考试结束，考生依次交卷，不得延误！”

学子们如释重负，纷纷起身交卷，有人面露喜色，显然对自己的作答颇为满意；有人愁眉苦脸，神色沮丧；还有人抓紧最后时刻，在草稿纸上修改字句，希望能挽回几分。

走出贡院大门时，天色已完全擦黑，街上亮起了层层叠叠的灯笼，如同繁星落地。

不少等候在外的仆从、亲友纷纷涌上前，围着自家学子询问考试情况，喧闹声此起彼伏。

武松踮脚四顾，在人群中仔细搜寻，却始终不见周英台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疑惑 —— 前日她虽未入考场，却说今日考毕会在贡院外等候，如今考试结束，她怎会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