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洪流暗涌（1/2）

“约翰”的被捕，如同一块投入平静（至少表面如此）湖面的石头，激起的涟漪远超朱由校（陈远）的预料。

首先做出反应的，并非那个神秘的信号源，而是朝堂。

不知从何处泄露的消息，皇帝在西苑擒获一名“泰西妖人”的消息，开始在部分官员中小范围流传。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猜测与非议。有言官上书，含蓄地提醒皇帝“亲贤臣，远妖佞”，勿要沉溺于“奇技淫巧”乃至“域外邪术”，当以圣贤之道治国。虽未明指，但矛头隐隐对准了徐光启和格物院。

朱由校将这些奏疏留中不发，心中冷笑。这些人，对内忧外患拿不出切实办法，对可能改变国运的科技探索却百般阻挠，真是可悲又可恨。他知道，这是旧有意识形态对新生事物的本能排斥，也是某些人借题发挥，试探他这位年轻皇帝的底线。

他不动声色，只是更加坚定了扶持格物院、打造虎贲卫的决心。

与此同时，骆思恭对“约翰”来历的调查也有了初步进展。根据其口音特点和随身物品的细微痕迹判断，此人很可能并非来自与大明交往较多的葡萄牙或西班牙，而是更北方的……尼德兰（荷兰）人或英吉利人？而且，他极有可能是跟随近期抵达天津卫的某支荷兰商船队，混入京师的。

荷兰人？朱由校眉头紧锁。此时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疯狂扩张的时期，他们的商船遍布全球，也扮演着殖民急先锋的角色。这个“约翰”的出现，是否意味着西方殖民者的触角，已经开始以另一种更隐蔽、更危险的方式，伸向大明的核心？

他立刻下令，加强沿海各口岸，尤其是天津、广州、泉州等地的盘查，对所有入境的两洋（东、西洋）之人严加监视，并命锦衣卫设法渗透进入这些商馆，搜集情报。

现实世界的暗流已然汹涌，而那无形世界的波澜，则更加诡谲。

格物院接收到的电磁信号，果然如徐光启所汇报的那样，发生了质的变化。不再是之前断断续续、编码简单的询问与回答，而是变成了持续不断、强度稳定的、蕴含着海量杂乱信息的“数据流”。徐光启组织人手日夜不停地记录、分析，却发现这些信息如同天书，完全无法理解其结构和含义。

这感觉，就像是一台老式收音机，突然接收到了来自未来的数字广播信号，虽然信号满格，但缺乏解码器，听到的只是一片刺耳的噪音。

朱由校心中明了，这恐怕才是那个“先行者”或其所代表势力的真正通信方式。之前的简单编码，或许只是低功率下的试探，或者……是专门针对他这个“意外”存在的特定频道？而如今“约翰”被捕，对方似乎撤去了这层伪装，开始以更“真实”的面目进行活动。

他指示徐光启，停止无意义的破译尝试，转而集中精力做两件事：一是继续改进发射和接收装置，尝试提高己方的通信能力；二是严密监控这“数据流”的强度变化和可能存在的规律，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比如……信号源的方位？

就在朱由校忙于应对这内外交织的复杂局面时，陕西方面，洪承畴再次送来了战报。他在清剿高迎祥残部的同时，发现并击溃了另外几股规模较小的流寇，暂时稳定了陕北局势。但他在奏报中也忧心忡忡地提到，大量溃散的流寇残部化整为零，窜入山西、河南等地，与当地的饥民、矿徒、驿卒相结合，犹如火星落入干草堆，隐患极大。

而更让朱由校心头一沉的是，杨涟从陕西发回的私人密信中，提到了一个在流民中悄然流传的谶语：

“十八子，主神器！”

十八子，李也！

朱由校拿着这封密信，手指微微颤抖。他知道这句谶语在明末意味着什么！那是预示着李自成将取代大明江山！难道，历史的修正力如此强大，即便高迎祥受挫，那个真正终结明朝的“闯王”，依旧会应运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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