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无形波澜（2/2）

他尝试着，用意念（或者说，强烈的期盼）去“感受”那股无形的波动，去回想格物院里那根搭在线圈上的导线……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有些失望，正准备关闭手机，指尖无意中划过屏幕上一个平时很少注意的、系统自带的“信号分析”或“网络诊断”之类的工具图标（不同手机系统名称各异）。

图标点开，出现了一个布满复杂曲线和数字的界面。大部分数据他看不懂，但其中一项不断跳动的数值，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似乎是实时监测到的环境背景电磁辐射强度？

而此刻，那数值并非一个恒定的低值，而是在一个极低的基线之上，偶尔会出现一次极其微小、但清晰可辨的……脉冲式跳变！

就像……就像心脏在微弱地搏动！

是了！这就是格物院那边，实验电路通断时产生的、极其微弱的电磁脉冲！虽然无法承载信息，但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石破天惊的证明！

电磁波！在这个十七世纪初的大明皇宫，被无意中制造并探测到了！

朱由校激动得几乎要叫出声来。他紧紧攥着手机，如同攥着通往新世界的钥匙。

就在这时，王体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诧异：“皇上，徐光启徐大人宫门外求见，说……说有紧急要事禀奏，关乎……关乎格物院的新发现。”

朱由校心中一动，立刻道：“快宣！”

难道……徐光启他们也察觉到了什么？

片刻之后，徐光启匆匆而入，脸上带着与往日沉稳截然不同的激动与困惑。

“皇上！皇上！”他甚至忘了行礼，声音急促，“臣……臣等今日依照皇上提示，尝试各种电路闭合开启之法，偶然发现……发现当快速通断电流时，远处另一个未连接的、但缠绕着极多线圈的回路中，其上的磁针……竟也会随之轻微偏转！虽然幅度极小，但重复试验，次次皆然！此……此等现象，实在有悖常理！电流似乎……似乎能隔空影响磁针！这……这莫非就是皇上所说的‘激荡虚空’？！”

徐光启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面对未知领域时，既恐惧又兴奋的战栗。

朱由校看着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之情。

历史的车轮，在他这只意外扇动翅膀的蝴蝶推动下，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科学的曙光，已不再是天边的微光，而是刺破云层，真正照耀在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对徐光启说：

“徐先生，不必惊慌。此非鬼神，亦是物理。你们发现的，或许是一种……存在于天地万物之间的、无形的‘力’。朕称之为——电磁感应。”

“电磁……感应？”徐光启喃喃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眼中充满了求知的光芒。

“详细记录所有实验条件和现象。”朱由校吩咐道，“继续探索，朕相信，此力若能驾驭，其用……将远超你我的想象！”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形的电波终将穿透宫墙，跨越山河，将这个帝国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然而，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束刚刚破土而出的科学之光，必将引来旧势力更疯狂的反扑与扼杀。

风暴，远未结束。

【第1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