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双脉共鸣(1/2)
钟七安的指尖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一道从掌心蔓延至腕骨的裂痕。血珠顺着指节滑落,在幽暗的地底禁域中划出一道猩红弧线,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却惊心动魄的“滴答”声。
华瑶靠在断壁残垣之间,肩头伤口不断渗出血迹,染红了素白长裙的一角。她双唇苍白,眼神却依旧清明,像是夜空中不肯熄灭的最后一颗星。
“你真的决定了?”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沉睡之物。
钟七安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割裂上。他闭了闭眼,脑海中浮现出家族覆灭那夜——火焰吞噬屋檐,亲人的呼喊戛然而止,而他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一切化为灰烬。
那种无力感,至今仍如毒蛇缠绕心头。
可现在不同了。他睁开眼,眸光如刀。
“若不试,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他说。
四周,修剪者军团正缓缓逼近。它们没有面孔,只有一具具由黑雾凝成的人形躯壳,手持镰刃般的兵器,脚步无声却带着压迫性的节奏。这些存在不属于任何已知宗门或势力,是某种被遗弃规则所催生的清道夫,专为抹除“异常”而生。
空间狭窄,退无可退。头顶岩层裂开蛛网状缝隙,透下微弱荧光,映照出斑驳符文,似曾相识却又残缺不全。
钟七安知道,这是初代文明留下的遗迹边缘,传说中埋藏着通往“源界”的钥匙。
但他更清楚,钥匙往往伴随着代价。
他一步步走向华瑶,每一步都像踏在命运的弦上。空气愈发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他的血仍在流,却未觉痛楚,唯有心中翻涌的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理智堤岸。
“你相信命运吗?”他忽然开口。
华瑶怔了一下,“我不信命,只信选择。”
“那就好。”他蹲下身,将手掌覆向她肩头的伤口。
鲜血相触的刹那,天地骤然失声。
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自两人交叠之处爆发开来,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震颤。空气中浮现出古老的纹路,金色与银色交织,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样,缓缓升腾而起。
修剪者们齐齐僵住,随后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撞碎石柱,化作黑烟消散。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地面开始震动,裂缝如藤蔓般迅速蔓延,直指禁地深处。一道低沉的嗡鸣自地底传来,像是某种沉眠万年的机械正在苏醒。
“那是……传送阵?”华瑶强撑起身,瞳孔微缩。
钟七安却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一种意识,古老、浩瀚、冷漠,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它透过血液的共鸣,短暂地降临在这片空间。
“我……曾见证星辰诞生,也目睹诸神陨落。”
这声音不在耳中,而在灵魂深处。
钟七安浑身一震,几乎跪倒。他看见幻象:无尽虚空之中,一座巨大宫殿悬浮于混沌之上,其内矗立着无数身影,皆与他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你们为何唤醒我?”
“我们别无选择!”钟七安咬牙回应,声音沙哑。
“选择……从来都在。只是你们不敢面对。”
话音落下,那股意识骤然退去,如同潮水归海,不留痕迹。但它的余波仍在扩散,推动着某种不可逆的变化。
远处,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传送门……开启了。”华瑶喃喃。
钟七安望着那光芒,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那不是自然形成的通道,更像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陷阱,等待猎物踏入。
“你能稳住它吗?”他问。
华瑶点头,快速结印,指尖划过虚空,留下淡蓝色轨迹。“这是远古‘锁灵阵’的一部分,我能延缓它的完全开启,但最多半炷香时间。”
“够了。”钟七安站起身,目光锁定光柱中心。
他知道,有些真相,必须亲眼去看。
风突然停了。连空气都不再流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然后,一道人影从光中走出。
他穿着一袭灰袍,身形修长,面容模糊不清,可当那人抬眼时,钟七安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眼,一半漆黑如渊,一半洁白似雪。
混沌与秩序,竟共存于一人之身!
“不可能……”华瑶失声,“这种体质早已绝迹于洪荒时代!”
那人并未说话,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钟七安,又落在华瑶身上,最后停留在两人尚未分开的手掌上。
那一瞬,钟七安感到体内血脉剧烈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对方的存在。
“你是谁?”他厉声喝问,手中已凝聚起一道剑意。
那人嘴角微动,似笑非笑,随即身形渐渐淡化,竟在众人注视下彻底消失于虚空。
“就这么走了?”钟七安冲上前,却发现原地只留下一枚晶莹碎片,上面刻着半个符号——像是某个名字的起笔。
“这不是结束。”华瑶拾起碎片,指尖轻抚,“他在看我们,一直在看。”
“谁?”钟七安转身盯着她。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这枚碎片上的气息,和我师门典籍里记载的‘归墟秘法’极为相似。”她低声说,“那种可以逆转生死、重构因果的禁忌之术……据说只有初代创造者才能掌握。”
钟七安沉默良久,终是握紧拳头。
他想起玄冥子临行前的话:“当你看见双月同天之时,便是命运齿轮真正转动之日。”
而现在,这片禁地下方的天空,不知何时已被一层诡异薄雾覆盖,雾中隐约浮现两轮残月,一赤一青,交相辉映。
“虾大头要是还在,一定会说这是大凶之兆。”他忽然笑了,笑声苦涩。
“可他也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机缘。”
华瑶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你觉得……刚才那个人,真的是克隆体吗?还是说……他是原本就存在的‘另一个我’?”
钟七安没有回答。他的思绪已飘回童年——那个雨夜,父亲抱着一本残破古卷对他低语:“七安,记住,真正的修行,不是超越他人,而是面对自己。”
那时他不懂。
如今,或许正要揭开答案。
“我们得进去。”他说。
“你知道那后面可能是什么吗?”华瑶提醒,“一旦踏入传送门,就再也无法回头。”
“我已经回头太多次了。”钟七安望着她,声音平静,“每一次回头,都是看着亲人死去的画面重演。我不想再活在恐惧里。”
华瑶怔住。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向光柱,身后,最后一名修剪者的残影悄然溃散,化作尘埃。
就在他们即将迈入之际,钟七安忽然停下。
“等等。”他皱眉,“你有没有听到……哭声?”
华瑶侧耳倾听,脸色骤变。
的确,有声音传来,极轻微,像是婴儿啼泣,又像是女人呜咽,从传送门深处悠悠荡出。
“这不是幻觉。”她说,“那是‘记忆回响’,只有承载过巨大痛苦的灵魂才会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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