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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血雨行6 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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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雨如针,刺穿天穹。

大地在颤抖,空气中弥漫着金属锈蚀般的腥气。钟七安站在断崖边缘,黑袍猎猎,指尖紧握剑柄,指节泛白。他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支由无数银白色人形构成的军团——他们没有面孔,没有心跳,只有一具具被数据流贯穿的躯壳,在雨中整齐划一地前进。每一步落下,地面便化作灰白网格,草木崩解为代码碎片,连风都成了可计算的变量。

“这就是你说的‘修剪者’?”赤焰魔君从火幕中走出,肩头盘踞着一头半透明的魔渊蜥蜴,眼瞳如熔岩翻滚。

“是。”钟七安声音低沉,“它们不是生灵,也不是亡魂……它们是某种更高规则下的执行程序。”

“程序?”赤焰冷笑,“我不管它是什么,只要它挡路,我就烧了它。”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掌心喷涌出一道漆黑火焰,直扑最前方的三具银甲兵。烈焰吞没目标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火焰竟与银甲兵体内流淌的数据光流相互纠缠、抵消,如同水火相融却不爆裂,而是悄然湮灭。

两人同时一怔。

“有意思。”赤焰眯起眼睛,“它的能量结构……竟然能吞噬我的魔火?”

“不。”钟七安缓缓摇头,“不是吞噬。是平衡。你的魔火来自混沌本源,而它们的能量源自法则重构——两者互为镜像,正负相克。”

“所以……我们可以用魔火去耗尽它们的推进力?”

“前提是足够多的魔能覆盖。”钟七安眸光微闪,“你还能召多少?”

赤焰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你以为魔渊是我的全部家底?”

刹那间,大地裂开,九道深渊自战场四周蔓延而出,猩红雾气升腾,无数扭曲形体从中爬出——有独角蛇首的怨灵,有背生骨翅的噬魂兽,更有通体漆黑、口吐虚无之息的深渊巨蟒。这些曾令正道闻风丧胆的存在,此刻竟在赤焰一声令下,悍然冲向修剪者军团。

碰撞之声响彻云霄。

魔火与数据流交织成网,每一次撞击都引发空间涟漪。那些不可一世的银甲兵开始迟滞,动作错乱,甚至有几具直接崩解成光点消散。

“有效!”华瑶轻声惊呼,手中玉笛微颤。

她立于后方高台,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若隐若现。她的气息比往常更加空灵,仿佛不属于这片战火纷飞的世界。可只有钟七安知道,她体内的另一重人格正在苏醒。

“别靠太近。”他忽然回头,语气冷峻,“你现在很不稳定。”

华瑶轻轻摇头:“但我必须听……它在呼唤我。”

“谁?”

“那个……曾经完整的我。”

钟七安瞳孔微缩。这不是她第一次说这种话。自从三个月前他们在古墟遗址找到那枚残缺玉简,华瑶就开始出现记忆断层。有时她会突然说出远古语言,有时会在梦中画出从未见过的符文阵列。而每一次,她醒来都说不出自己做了什么。

此刻,她的双眼渐渐蒙上一层淡金色光泽。

“指挥塔……”她喃喃开口,声音变得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中央的塔楼才是核心。只要它存在,所有个体都会无限再生。摧毁它,才能中断这场清洗。”

“你怎么知道?”钟七安逼近一步。

“因为……那是我亲手设计的系统终端。”她唇角浮起一丝苦笑,“只不过,现在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钟七安心头剧震。

他还想追问,但战场局势突变——原本被压制的修剪者军团骤然加速重组,数百具银甲兵脱离主阵,化作一道银色洪流直扑高台!

“华瑶!”他怒吼一声,身形暴起,剑光撕裂长空。

剑名“寒渊”,乃家族覆灭之夜从祖祠深处挖出的遗物,饮过三位元婴老怪的血。此刻剑锋所至,竟硬生生劈开数据洪流,将数具银甲兵斩成两截。可断口处并未流出血液,而是溢出大量流动的文字——像是某种古老经文,又似命运契约。

“你在抗拒自己的起源。”华瑶望着那些文字,眼神迷离,“你不该存在的……七安。”

“闭嘴!”他厉喝,“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

“我不是疯。”她转头看他,金瞳深处似有星河旋转,“我只是……终于想起来一点点。你们看到的‘入侵’,或许只是归还。”

“归还什么?”

“秩序。”

钟七安浑身一僵。

就在这时,赤焰魔君破空而来,周身缠绕黑炎,一脚踹飞逼近华瑶的最后一具银甲兵。“少废话!要叙旧等打赢了再说!”

“她说指挥塔是关键。”钟七安咬牙,“我们必须强攻。”

“那就走!”赤焰狞笑,“让这群铁皮罐头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毁灭!”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升起。钟七安持剑在前,以寒渊斩破数据屏障;赤焰断后,魔火织成护盾抵御追击。华瑶则悬浮半空,玉笛吹奏出清越旋律,音波震荡间竟使部分银甲兵动作紊乱,仿佛受到某种高频干扰。

三人疾驰如电,穿越层层封锁。

沿途所见皆令人窒息——山峦化作方格坐标,河流凝固成线条轨迹,甚至连死去的修士尸体都被分解为信息单元,漂浮空中等待回收。这个世界正在被重新定义,变成一个冰冷、精确、毫无情感波动的“完美模型”。

“他们想抹除变数。”华瑶忽然开口,声音已恢复平常,“一切不可控的因素,都要被修剪。”

“包括感情?”钟七安问。

“包括你我。”她低声道,“包括爱,恨,执念,悔悟……这些都是系统的漏洞。”

钟七安脚步一顿。

他想起那一夜,家族祠堂燃起大火,父亲拼死将他推出结界,母亲抱着幼妹站在烈焰中微笑挥手。那时他还小,不明白为何敌人要杀尽每一个会流泪的人。如今看来,或许正是因为——他们会痛,会哭,会不甘。

这才是最危险的。

“所以……我们活着本身,就是反抗。”他低声说。

“所以……我们必死无疑。”华瑶苦笑。

“未必。”赤焰粗声打断,“只要塔倒了,它们就没脑子了。”

前方,中央指挥塔终于显现。

它通体漆黑,高逾千丈,表面布满流动符文,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脉动的晶体球,宛如机械心脏。四周环绕十二座副塔,每座都连接着粗大的数据锁链,将整片区域牢牢禁锢。

“入口在东侧。”华瑶指向一处几乎不可见的裂缝,“但那里有最高权限认证机制,除非拥有初始密钥,否则触碰即死。”

“密钥呢?”赤焰问。

“在我这里。”她抬起右手,腕间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纹缓缓亮起,“可一旦启用,我的意识可能会彻底崩溃。”

“不能让你去。”钟七安立刻拒绝。

“那你来?”她反问,“你能承受原始协议的反噬吗?据我残存的记忆,上次尝试破解的人,神魂当场碎成了三千片。”

钟七安沉默。

雨更大了。

血雨滴落在他的脸上,温热得不像雨水。

他知道她在赌命。可他也清楚,这是唯一的路。

“我陪你进去。”他说。

“不行!”赤焰怒吼,“外面需要有人压阵!我去!老子不怕什么狗屁反噬!”

“你不懂他们的语言体系。”华瑶平静道,“你会在踏入第一秒就被格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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