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先锋真容(2/2)
钟七安目光一凝:“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钟七安变了,请立刻杀了他。’”
空气仿佛冻结。
钟七安僵在原地。
“他还说……变的不是性格,而是‘本质’。”华瑶继续道,“他说,真正的钟七安,绝不会对无辜者下手。可若有一天,你开始怀疑所有人,甚至对我举起剑……那就说明,你已经不是你了。”
钟七安缓缓闭上眼。
那一幕又浮现眼前——家族覆灭之夜,父亲临终前抓着他衣袖,嘶吼着:“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于是他活了下来。
可为了活,他屠过城,灭过宗,手上沾满鲜血。
他曾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为了变强,为了复仇。
可现在……他开始怀疑。
那些死去的人,真的都是仇敌吗?
还是说,早在某一个节点,他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路?
“我有没有……对你起过杀心?”他忽然问。
华瑶愣住。
她当然记得那次围剿柳青霜麾下执法堂时,钟七安误判形势,竟对她发出致命一击。幸好她反应快,以冰盾挡下,否则早已香消玉殒。
但她没说。
只摇了摇头:“没有。”
钟七安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灵魂。
他知道她在撒谎。
但他没有拆穿。
“总有一天,你会面对选择。”他低声道,“要么杀我,要么被我所杀。”
“别说这种话!”华瑶急切地说,“我们还有希望!只要找到玄冥子,一定能解开这一切谜团!”
“玄冥子?”钟七安冷笑,“那个总是模棱两可的老家伙?他给我的每一条线索,都像谜语,等我明白时,早已错过最佳时机。”
“但他从未害过你。”华瑶坚持。
“也从未真正帮过。”钟七安摇头,“他像在引导,又像在观察。就像……实验者看着笼中的老鼠。”
华瑶心头一寒。
这个比喻让她极度不适。
可她不得不承认,玄冥子的行为确实处处透着诡异。
比如那次在幽冥谷,明明可以出手救下重伤的虾大头,他却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看着,嘴里念着:“因果不可违,劫数自有主。”
结果虾大头差点陨落。
“也许……”她艰难开口,“他是受限于某种规则,无法直接干预?”
“规则?”钟七安嗤笑,“还是借口?”
他忽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那块令牌,再次凝视背面的盘蛇绕鼎印记。
就在这一刻,印记突然泛起微弱金光。
紧接着,一个声音凭空响起,苍老而遥远:
“七安……不要相信她。”
钟七安猛地抬头,四周空无一人。
华瑶脸色煞白:“你……你也听到了?”
那声音再度响起,带着悲悯:“远征军不止七支……你见过的,只是冰山一角。”
“玄冥子?”钟七安怒喝,“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呜咽。
令牌上的光芒渐渐熄灭,仿佛从未亮起。
可两人皆知,刚才那一幕绝非幻觉。
“他为什么说‘不要相信她’?”华瑶声音发抖,“是因为我来自隐世宗门?还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秘密?”
钟七安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
他想起了许多细节——她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危险;她修炼的功法与远古失传的《太初经》极为相似;还有那次她昏迷时,口中喃喃念出的咒语,竟是连他都没听说过的上古典籍内容……
“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他终于问。
华瑶咬紧嘴唇,眼中泛起泪光:“如果有,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钟七安冷笑,“还是控制我?”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她突然爆发,“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发现我的真实身份,害怕你因此恨我,更怕有一天不得不亲手毁掉你!”
“那你到底是谁?”钟七安逼近一步,气势压迫如山。
华瑶后退半步,声音几近哽咽:“我是……第七代守门人。”
空气仿佛凝固。
钟七安瞳孔骤缩。
守门人——传说中守护“终焉之门”的一族,世代不得现世,职责是阻止远征军回归。
可这一族,早在三千年前就被灭绝殆尽。
“不可能。”他声音冰冷,“守门人早已断绝血脉。”
“但有人留下了种子。”华瑶抬起泪眼,“我的师父,是最后一个幸存者。她耗尽寿元封印门户,只为等一个人出现——能真正终结轮回的人。”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利用我?”钟七安眼神锐利如刀。
“不!”华瑶扑上前抓住他衣袖,“起初是使命,后来……是我真心爱上你!”
钟七安怔住。
月光下,她的泪水滑落脸颊,映着血色天穹,如同碎裂的星辰。
他想推开她,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铅。
“每个时空的你最终都会……”那句未尽之言,再次回响耳边。
会不会……在所有时空里,他都注定要失去最重要的人?
会不会……这一次,又是命运的又一次重演?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她脸颊。
温度真实。
呼吸真切。
可这份真实,又能持续多久?
“如果你是守门人,”他低声问,“那你师父有没有告诉你——如何分辨,哪个‘我’才是真正的我?”
华瑶摇头:“她说……当你无法判断时,便是考验开始之时。”
钟七安闭上眼。
风起了。
远方,一座巍峨巨城轮廓浮现于地平线,城墙之上,赫然飘扬着一面黑色大旗,旗面绣着一只逆飞的乌鸦。
第七远征军总部。
而在城楼最高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
他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赫然是此刻钟七安与华瑶相拥的画面。
“来了。”那人轻笑,“这一轮游戏,终于开始了。”
他抬手轻抚镜面,低声呢喃:“哥哥,这次……我会赢你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