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旧仇新恨(2/2)
钟七安不答,指尖轻抚符文。刹那间,玉佩骤然发烫,一道幻象凭空浮现!
画面中,一座荒废古城矗立于群山之间,城墙上爬满藤蔓,中央高塔直插云霄。一道模糊身影立于塔顶,披着青色长袍,面容难辨,却让钟七安心头剧震。
“那是……柳青霜?”他低语。
幻象倏然破碎,玉佩炸裂,一股剧痛直冲脑海。钟七安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额头冷汗直流。
“七安!”华瑶急忙赶来,扶住他肩膀,“你怎么样?”
“没事。”他喘息着摇头,“我看到了……地图碎片。那座城……是‘天机之地’。”
“天机之地?”华瑶震惊,“那不是传说中上古大能陨落后埋骨之所?据说其中藏有通往‘洪荒秘境’的钥匙……玄冥子前辈曾提起过它。”
钟七安闭目调息,脑海中不断回放幻象中的景象。那座城,那道身影,还有玉佩碎裂前最后闪现的一行小字:“青霜守钥,逆命者诛。”
“她在守护什么?”他喃喃,“又在防备谁?”
“也许……虾大头提到的《玄墟遗录》,就是解开这一切的关键。”华瑶轻声道,“他说那书在古墓中,或许我们可以先去找它。”
钟七安睁开眼,目光深邃:“可若那古墓也在她的势力范围内呢?”
“那就更说明它重要。”华瑶坚定道,“七安,我们不能再只靠你自己去扛了。让我帮你,也让我的师门介入。只要能找到真相,就能救虾大头,也能揭开她的真面目。”
钟七安望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某处悄然松动。他曾以为此生只为复仇而活,可此刻,却有一丝暖意悄然蔓延。
“你不怕卷入危险?”他问。
“怕。”华瑶坦然,“但我更怕看着你一个人走向深渊。”
钟七安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但我们必须小心行事。柳青霜既然敢留下名字,便不怕我们知道。这意味着……她早已布下后招。”
“而且。”他补充道,“赤焰魔君的名字也出现了两次。一个邪道霸主,一个正道领袖,为何会同时出现在同一场阴谋中?”
“除非……他们的目标一致。”华瑶低语,“而这个目标,或许与你家族的覆灭有关。”
钟七安心头一震。他从未想过这一点。家族灭亡的背后,是否隐藏着更大的图谋?那夜的血火,究竟是私人恩怨,还是某个庞大计划的开端?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虾大头,后者唇边仍挂着一丝笑意,仿佛在梦中与旧友饮酒谈笑。
“兄弟……”钟七安轻声道,“我答应你,一定会查到底。”
夜更深了。洞外风雨欲来,雷声隐隐滚动。华瑶点燃一支安神香,袅袅青烟缭绕,似在驱散阴霾。
忽然,虾大头手指微动,嘴唇轻轻翕张:“……玉佩……不是终点……真正的钥匙……在……眼睛看不见的地方……”
“你说什么?”华瑶俯身追问。
“……血契……唤醒……沉睡的……守陵人……”
话音未落,他又陷入昏沉。
钟七安皱眉:“守陵人?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华瑶摇头,“但‘血契’这个词……我在师门典籍中见过。据说是一种以血脉为引的古老盟约,一旦缔结,生死难违。”
“难道……有人用钟家的血,缔结了某种契约?”她看向钟七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钟七安浑身一僵,仿佛被雷击中。他猛然想起,那一夜,母亲临死前死死抓住他的手,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未能出口。
而现在,虾大头昏迷中的话,像一把钥匙,撬开了尘封的记忆。
“母亲……你想告诉我什么?”他低声呢喃。
洞外,一道闪电劈下,照亮山林。紧接着,狂风大作,树枝剧烈摇晃。一只乌鸦从树梢惊飞,啼叫凄厉。
钟七安缓缓站起,走到洞口。他望着远方天际,那里有一颗星辰格外明亮,却正在缓缓黯淡。
“星陨之兆……大劫将至。”他喃喃。
“什么?”华瑶来到他身旁。
“玄冥子曾说过,当‘天枢星’暗,则天地失衡,洪荒之门将启。”钟七安目光幽远,“而今晚……它开始坠落了。”
华瑶怔住:“你是说,这一切——探子、伏击、玉佩、古城——都是为了迎接某个东西的降临?”
“也许。”钟七安握紧拳头,“而我钟七安,注定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轻声问。
“往前走。”他回答,“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我也要踏过去。”
华瑶凝视着他坚毅的侧脸,忽然伸手握住他的手:“那我陪你。”
钟七安微微一怔,没有挣脱。那只手温软而坚定,仿佛在告诉他:你并不孤单。
许久,他低声道:“谢谢你。”
雨终于落下,淅淅沥沥打在洞口石檐上。火光跳动,映照两人交叠的身影。
而在远处山巅,一道青色身影静静伫立,望着这片山谷,唇角微扬。
“钟七安……你终于来了。”那身影轻语,“二十年了,我等这一天,太久太久。”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与钟七安所见一模一样的玉佩,只是上面的符文,已然完整。
“血契将醒,守陵人归来。钟家的最后一子,你准备好面对真相了吗?”
风卷残云,雷声滚滚。天边,那颗名为“天枢”的星辰,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