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系统的矛盾（2/2）
陆烬寒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走进房间。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我刚才在湖边遇到了沈知意。”
苏挽棠心中一震，但面上保持平静：“哦？聊了什么？”
“她问我，我们的婚姻是不是协议。”陆烬寒转身，目光直视她，“她说她观察了我们很久，觉得我们的互动‘太完美，像排练好的’。”
苏挽棠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怎么回答？”
“我说，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陆烬寒走近几步，在昏黄的夜灯下，他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但她不相信。她说她有‘特殊的方式’知道真相。”
特殊的方式？
苏挽棠想起系统警告的“S级能量波动”，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她还说了什么？”
陆烬寒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她说，如果我需要帮助，可以找她。她说她能‘解除我的困境’。”
“困境？”苏挽棠重复这个词。
“协议婚姻的困境。”陆烬寒缓缓道，“她说她可以帮我提前结束这段婚姻，而不需要等到一年期满，也不需要付出协议中约定的补偿。”
这句话让苏挽棠的血液几乎凝固。沈知意在直接诱惑陆烬寒破坏协议！
“你怎么回答？”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陆烬寒的目光变得锐利，“她说，因为她‘关心’我。但她的眼神...不是关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我见过那种眼神。在我父亲的那些商业对手脸上，在那些想要从陆家获取利益的人脸上。那是算计的眼神，评估利益得失的眼神。”
苏挽棠突然意识到，陆烬寒比她想象中更加敏锐。他不仅察觉到了沈知意的异常，还在试探她的反应。
“你觉得她想要什么？”苏挽棠轻声问。
陆烬寒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合上的笔记本，然后转向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对你特别关注。”
“对我？”
“是的。”陆烬寒点头，“她问我关于你的事——你的背景，你的习惯，你是怎么和爷爷认识的。当我反问时，她避而不答，只说‘苏小姐很有趣’。”
有趣。这个词从沈知意口中说出，带着完全不同的意味。
“今晚她对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在意。”陆烬寒继续道，声音变得更轻，仿佛怕被什么人听到，“她说：‘陆先生，你要小心，你身边的人可能不是你看到的样子。’”
苏挽棠的心跳几乎停止。沈知意是在暗示什么？她知道系统的存在？还是在暗示她不是真正的苏挽棠？
“你怎么想？”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陆烬寒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我想知道真相。关于你，关于沈知意，关于这一切。”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夜风吹动窗帘，月光在地板上流淌。系统界面在苏挽棠的视野边缘静静闪烁，提醒着她这个世界的异常。
她面临一个选择：告诉陆烬寒部分真相，还是继续隐瞒？
按照系统最初的警告，她应该保持距离，避免深度卷入。但系统的指令已经矛盾，而沈知意的出现改变了一切。如果沈知意真的是另一个系统宿主，且对陆烬寒有企图，那么她需要盟友。
而陆烬寒，可能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能信任的人——即使这种信任建立在脆弱的协议之上。
“如果我告诉你，我自己也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你会相信吗？”苏挽棠最终开口，选择了有限的坦诚。
陆烬寒没有表现出惊讶，仿佛早有预料：“说下去。”
“我...从某个时候开始，发现自己对很多事情记不清了。”她说的是实话，原主的记忆确实残缺，“我和爷爷相遇的记忆，甚至和签协议的记忆，都像蒙着一层雾。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生活。”
这也是实话。作为穿书者，她确实像是旁观者。
陆烬寒的眼神变得复杂：“医生怎么说？”
“我没去看医生。”苏挽棠摇头，“因为除了记忆模糊，我没有其他症状。而且...有些记忆在慢慢恢复，就像拼图一样。”
“比如？”
“比如我记得爷爷说过的一句话。”她看着陆烬寒，“他说：‘烬寒是个好孩子，但他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我希望有个人能真心对他，而不是因为他是陆烬寒。’”
这句话确实在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出现过，但此刻从她口中说出，带着完全不同的分量。
陆烬寒的表情微微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震动。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线紧绷。
“爷爷总是这样。”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总是担心我，即使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
“他很爱你。”苏挽棠轻声说。
“我知道。”陆烬寒沉默了一会儿，“所以他用最后的心愿，为我安排了一段婚姻。因为他担心，如果没有这个承诺，我会一直孤独下去。”
他转身面对她，眼中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但我讨厌被安排。讨厌这种用恩情绑定的关系。我答应，是因为那是爷爷的遗愿，但我不快乐，苏挽棠。我不快乐。”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锁。苏挽棠突然明白了他眼中的疏离从何而来——那不是冷漠，而是深深的无力感。他被困在孝道与自我之间，被困在承诺与真实之间。
就像她被困在系统与生存之间。
“我也不快乐。”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接受协议，是因为我没有选择。但和你一样，我也讨厌这种被绑定的感觉。我想...我们都想自由，但被不同的东西束缚着。”
陆烬寒深深地看着她，然后缓缓点头：“是。”
两人之间的空气变了。不再是表演夫妻的虚假亲密，也不是协议搭档的客气疏离，而是两个被困者之间的理解与共鸣。
“关于沈知意，”陆烬寒突然说，“我会和她保持距离。不管她想要什么，我不信任她。”
“但她可能在节目里继续接近你。”苏挽棠提醒。
“那就让她接近。”陆烬寒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有时候，让敌人靠近，才能看清他们的真实意图。”
这个回答让她惊讶。陆烬寒比她想象中更有策略性。
“不过，”他补充道，“如果她再单独找你，告诉我。我不希望...”
他没说完，但苏挽棠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希望她独自面对沈知意。
“好。”她点头。
陆烬寒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早点休息。明天的任务是户外挑战，需要体力。”
“你也是。”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但没有回头：“苏挽棠。”
“嗯？”
“谢谢你的坦白。”他说，然后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苏挽棠靠在门上，长出一口气。手腕上的系统界面突然闪烁，显示新的信息：
“检测到目标人物信任度大幅提升。当前信任等级：4/10。”
“警告：检测到竞争宿主活跃度升高。建议宿主加快信任等级提升速度。”
“新任务：在三天内使信任等级达到5/10。奖励：记忆碎片+5，特殊功能解锁：竞争者探测。”
竞争者探测？是指探测沈知意吗？
苏挽棠感到一阵寒意。系统在催促她，因为沈知意——或者说，另一个系统宿主——正在加速行动。
她走回窗边，看着夜色中的湖泊。月光下的水面平静如镜，但水下可能有暗流涌动，就像这个世界，表面是恋综的甜蜜浪漫，实则隐藏着她尚未理解的复杂真相。
沈知意是谁？之前的穿书者为什么失败？系统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但她知道，她必须加快脚步了。在沈知意采取下一步行动之前，她需要解锁更多记忆，了解更多真相。
而她唯一的线索，唯一的盟友，是那个同样被困在协议中的男人——陆烬寒。
信任等级需要达到5/10。还差一级。
苏挽棠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在意识沉入睡眠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她必须找到方法，真正地接近陆烬寒。不是作为协议妻子，而是作为一个他愿意信任的人。
因为在这个充满谜团的世界里，信任可能是她唯一的武器。
而真相，可能比想象中更加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