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灯塔下的暗涌（1/2）

清晨的海雾比往日更浓，整栋别墅仿佛漂浮在奶白色的梦境里。沈知意第一个醒来，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模糊的海岸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窗玻璃，在上面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昨晚篝火旁每个人的面孔还在她脑海中回放——周沐阳的坦诚、秦雪的自省、苏晴雨的忏悔、陆烬寒的深情，以及苏挽棠...那种被坚定选择后的宁静。

沈知意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指尖划过一排衣物，最后停在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上——和苏挽棠昨天穿的那件很像，但质地更好，剪裁更精致。沈知意穿上它，对着镜子调整领口，直到呈现一种随意的优雅。

镜中的女人有着温婉的眉眼，唇角天生微微上扬，即使不笑也显得亲切。这是她最擅长的面具，也是她在这个圈子里安身立命的资本。人们总说沈知意“有观众缘”，其实哪有什么天生的观众缘，不过是精心计算后的表演。

下楼时，厨房已经传来声响。苏晴雨正在准备早餐，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的煎蛋。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那种褪去尖锐后的平和，竟然有种别样的美感。

“需要帮忙吗？”沈知意走过去，声音轻柔。

苏晴雨抬头，露出真诚的笑容：“不用，快好了。你今天起得真早。”

“睡不着，就起来看看海。”沈知意自然地接过餐盘，开始摆放餐具，“雾很大，但应该很快会散。”

她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是这个早晨温柔的一部分。摄像机在角落安静工作，记录下这一幕——两个曾经立场微妙的女人，在晨光中和谐共处。多好的素材，多正能量的画面。

沈知意心里清楚，这段播出时会被配上怎样的字幕和音乐。观众会感动于女性间的和解与扶持，而她，沈知意，将是这个故事里最善解人意的那一个。

只是无人知晓，当她背对镜头从苏晴雨手中接过咖啡壶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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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桌上陆续坐满了人。陆烬寒和苏挽棠依然一起出现，两人之间流动着无需言语的默契。陆烬寒为苏挽棠拉开椅子时，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肩膀，那个触碰短暂而自然，却让坐在对面的沈知意指尖微微收紧。

她端起咖啡杯，借氤氲的热气遮掩表情。

“今天的行程是什么？”周沐阳问。

导演组的声音从广播传来：“今天依然是自由安排。大家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我们只做记录。”

秦雪提议去海边写生，周沐阳欣然同意。苏晴雨说她需要整理一些文件，为过几天去警局做准备。陆烬寒看向苏挽棠：“我想去灯塔看看，一起吗？”

苏挽棠点头：“好啊，来了这么久，还没真正走近看过。”

“我可以一起去吗？”沈知意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我也一直想看看灯塔内部的结构。”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陆烬寒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当然，那是公共区域。”

苏挽棠微笑：“人多热闹。”

沈知意回以更灿烂的笑容，心中却是一片冰封。她看到了陆烬寒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虽然只有零点几秒，但她捕捉到了。这个男人不喜欢计划被打扰，尤其是和苏挽棠独处的计划。

很好。沈知意低头切着盘子里的水果，动作优雅。她就是要这种效果。一点一点地，侵入他们的空间，模糊他们的边界。在镜头前，她只是对灯塔好奇的友好同伴；在镜头后，她是楔入他们关系的第一颗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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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灯塔需要沿着海岸线走二十分钟。节目组派了一个摄像师跟拍，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海雾正在散去，阳光开始穿透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破碎的金光。陆烬寒和苏挽棠走在前面，两人不时低声交谈。沈知意跟在他们身后三步之遥，这个距离既不会显得突兀，又能听清他们的对话片段。

“...父亲下周可以出院了，但需要静养...”苏挽棠的声音随风飘来。

“我在市区有套公寓，安静，离医院也近。”陆烬寒说，“可以先搬过去。”

“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陆烬寒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苏挽棠，“挽棠，我们是要订婚的人。我的就是你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沈知意觉得那话语像细针，扎进她耳膜深处。她假装被路边的贝壳吸引，弯腰拾起一枚，指尖却用力到发白。

订婚。这个词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按照原书的轨迹，站在陆烬寒身边接受祝福的应该是她沈知意。她才是那个陪伴他度过商业危机、在他最艰难时给予支持的人。苏挽棠算什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替代品，一个靠着系统任务窃取别人人生的窃贼。

沈知意直起身，将那枚贝壳放进口袋，脸上恢复温婉笑容。她快步赶上两人：“这路走起来比看起来远呢。”

“很快就到了。”陆烬寒指了指前方。白色的灯塔已经清晰可见，矗立在悬崖边缘，红白相间的条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灯塔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听说节目组要来，早早就等在门口。他热情地介绍着灯塔的历史——建于1932年，经历过战争，至今仍在为夜航船只指引方向。

“现在都是自动化了，”老人感慨地说，“但我还是每天来检查。有些传统的东西，机器替代不了。”

他们沿着螺旋楼梯向上爬。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陆烬寒自然地走在最前面，向身后的苏挽棠伸出手：“小心，有些台阶磨损了。”

苏挽棠将手放在他掌心，两人一前一后向上走。沈知意跟在最后，看着他们交握的手，看着陆烬寒不时回头确认苏挽棠安全的神情，胃部一阵紧缩。

到达塔顶时，视野豁然开朗。三百六十度的海景扑面而来，远处海天一线，近处浪花拍打着礁石。风很大，吹乱了每个人的头发。

“太美了。”苏挽棠轻声说，眼睛被阳光照得微微眯起。

陆烬寒站在她身侧，为她挡去一部分强风。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沈知意尽收眼底。她走到望远镜旁，假装专注地调整焦距，镜筒却悄悄转向那两人。

透过放大的镜头，她能看到陆烬寒侧脸柔和的线条，看到他看苏挽棠时眼中那种专注的光。那是一种她从未得到过的注视——即使在梦里，陆烬寒的目光也总是疏离的、带着审视的。

梦。

沈知意的手微微颤抖。她最近越来越频繁地梦见陆烬寒。在那些梦里，他们并肩站在领奖台上，接受众人的祝贺；他们深夜在办公室里讨论方案，共享一杯咖啡；他们在暴雨中拥吻，雨水湿透了彼此的衣衫。

每一个梦都真实得可怕，醒来时枕边却只有冰冷的空寂。而每一次梦醒，她对苏挽棠的恨意就深一分。

“知意，你看那边。”苏挽棠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知意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时已经带上好奇的微笑：“哪里？”

“有海豚。”苏挽棠指着远处的海面。果然，几道银灰色的弧线跃出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陆烬寒拿出手机拍照，苏挽棠凑过去看屏幕，两人的头几乎靠在一起。沈知意也举起手机，却将镜头悄悄对准了他们。咔嚓一声，画面定格——一对璧人在灯塔顶端的背影，身后是无垠的碧海蓝天。

多么完美的构图，多么刺眼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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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沈知意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她说想独自去礁石滩走走，收集些贝壳做纪念品。摄像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陆烬寒和苏挽棠回去了。

终于独处了。沈知意沿着海岸线慢慢走，直到确认周围没有摄像头，才在一处隐蔽的礁石后停下。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早上捡的贝壳，用力扔向大海。贝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白色的浪花里。

“系统。”她低声说，声音被海风撕碎。

没有回应。当然不会有。她的系统早在半年前就沉寂了，在她选择偏离原书剧情、试图用更“自然”的方式接近陆烬寒时，那个冰冷的声音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噩梦，和日渐强烈的焦虑——她正在失去对剧情的掌控。

不，不能这样。沈知意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有机会。陆烬寒和苏挽棠只是订婚，还没结婚。而且，苏挽棠真的爱陆烬寒吗？还是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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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别墅里。

苏挽棠回到房间，正准备换衣服，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久违的机械音：

【系统重启中...检测到剧情重大偏移...重新校准...】

她愣住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校准完成。宿主苏挽棠，主线任务更新：增进与男主陆烬寒的感情。任务描述：在接下来的一周内，完成三次以上亲密互动（包括但不限于拥抱、亲吻、深度交谈），并引发至少一次观众热议。任务奖励：生命值+30天。】

苏挽棠站在原地，一时反应不过来。系统？它已经安静了太久，久到她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自从和陆烬寒确定关系后，那些机械的任务提示就渐渐消失了，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已经走上了与原书不同的道路。

可现在，它又回来了，还发布了这么...荒唐的任务。

“系统，你没事吧？”苏挽棠忍不住在心里问，“我和烬寒的感情很好，不需要这种刻意的任务。”

【系统检测到情感稳定度下降风险。宿主与男主的关系是维持本世界稳定的关键。若关系破裂，宿主生命值将急剧衰减。】

“破裂？为什么会破裂？我们很好啊。”

【数据不足，无法分析。但系统监测到异常波动，建议宿主加强情感纽带。】

苏挽棠皱起眉。她想起早餐时沈知意要求同行的画面，想起灯塔上那些看似自然却总让她隐隐不安的瞬间。难道系统指的是这个？

【任务已发布，请宿主积极完成。倒计时开始：6天23小时59分。】

机械音消失了，留下苏挽棠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哭笑不得。

增进感情？她和陆烬寒还需要刻意增进感情吗？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亲密是自然而然的，是经历过风雨后沉淀下来的真实情感。系统却要她把这种情感变成任务，变成表演给观众看的“亲密互动”。

这简直是对他们感情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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