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以痛为牢,逆爱成劫(2/2)
他倏然起身,踉跄着走到一个隐蔽的暗格前,指尖微颤地取出一物。正是当初赠予他、最终又被自己收回的那柄造型古朴、寒气逼人的匕首——“乌啼”。
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定。
他必须尽快找出真相,否则,下一次心痛发作时,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保持这残存的理智。
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翻涌的杀意,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阴影处,沉声唤道:“影。”
一道如同融入阴影本身的魅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正是他最信任的影卫首领。
“去查墨尘,”
“朕要知道他入宫前的一切!师承来历,人际往来,籍贯亲属,所有可能与宫中、与前朝关联的蛛丝马迹!重点监视他入宫后的所有行踪,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尤其是任何异常之举。记住,此人医术诡异,心思深沉歹毒,务必谨慎,绝不可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影卫首领毫无起伏地应道,身影随之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萧玄踏入偏殿时,神色是罕见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内心深处的疲惫。
沈沐正靠在窗边,唇上的伤口已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更衬得他面色苍白脆弱。看到萧玄进来,他眼神微动,依旧是那副沉默疏离、将自己隔绝在外的样子。
萧玄走到他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压迫感靠近,而是在几步之外便停下。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将手中的“乌啼”递了过去。
沈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抬头看向他。
“留在身边,”
萧玄开口,声音因一夜未眠和心绪起伏而异常沙哑,语气复杂而克制,“以防……万一。”
他没有明说“万一我再次失控”,也没有解释这突兀举动的任何缘由。
但沈沐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挣扎,那是一种被困在无形牢笼中、濒临崩溃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沈沐沉默地接过了匕首。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带着一丝熟悉的、沉甸甸的重量。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刀柄上古朴神秘的纹路,没有问为什么。萧玄此举,无异于一种变相的托付?
萧玄看着他默默收起匕首,心中那诡异的刺痛似乎又隐隐有发作的迹象,他立刻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近乎仓促地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再多停留一刻。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那刚刚建立的脆弱防线便会崩塌,但愿……沈沐手中的“乌啼”永远不会有指向他的那一天。
在接下来等待影卫调查结果的、漫长而煎熬的日子里,萧玄开始近乎偏执地刻意躲避着沈沐。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无论政务多么繁忙,都要将沈沐禁锢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仿佛只有看到才能安心。
他去偏殿的次数明显减少,即便因必要的询问而去,也总是隔着一段在他看来相对“安全”的距离,匆匆问过墨尘关于沈沐康复的情况后,便立刻借口政务繁忙,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离开。
他不敢与沈沐那双过于清澈平静的眼眸对视太久,生怕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个挣扎、痛苦、随时可能失控的怪物。
他更害怕自己会不受控制地再次产生靠近的念头,引发那该死的、足以让他崩溃的剧痛。
这种突如其来的、与以往截然相反的“冷落”,反而让沈沐感到一丝异样。
他察觉到,萧玄看他的眼神复杂了许多,那里面除了固有的偏执占有,似乎还多了某种……极力压抑的、深刻的痛苦与一种近乎忌惮的神色。
他不再轻易靠近,仿佛自己是什么危险的、会引爆他的源泉。
沈沐虽乐见其成,这给了他喘息的空间,但心底的疑虑却如同藤蔓,悄然滋生,越缠越紧:萧玄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极其严重且可怕的变化。
——
数日后,影卫于夜深时分再次禀报。
“陛下,”
阴影中传来毫无波澜的声音,“墨尘行踪极为谨慎,除太医院与陛下钦赐的居所外,几乎足不出户,亦少见与外臣接触。目前尚未查到其明确师承与入宫前的详细经历,此人背景如同被刻意抹去,干净得异常。
但属下发现一固定规律:他每日丑时三刻,必会于居所密室之内,焚香祭拜一个牌位。牌位以厚重红布严密覆盖,无法窥见其名。”
红布覆盖的牌位?需要如此隐秘祭拜的,会是谁?为何不敢示人?
萧玄眼中寒光凝聚,这无疑是目前最关键、也最诡异的线索!“继续查!”他命令道,声音在寂静的殿中显得格外冷硬,“首要之务,想尽一切办法,查清那牌位供奉的究竟是谁!”
“是!”
影卫退去后,萧玄独自立于窗前,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要吞噬一切。墨尘这条线,如同陷入了更深的迷雾,而那红布下的名字,似乎就是拨开迷雾的唯一钥匙。
他抬手,无意识地按了按那又开始隐隐作痛的心口,眉头紧锁,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预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