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温柔的刀刃(1/2)
自那夜之后,紫宸殿内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萧玄似乎从沈沐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动静中汲取了某种扭曲的动力,而云舒,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帝王心绪的转变,悄然调整了自己的策略。
他不再刻意从偏殿窗前经过,也不再于沈沐能听到的范围内与萧玄互动,而是将全部心力,都用在了萧玄一人身上。
他像一株柔韧的藤蔓,无声地缠绕在帝王身侧,观察着他每一次因偏殿沉默而蹙起的眉头,感受着他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愤怒与挫败的低气压。
这日,萧玄又一次从偏殿出来。他并未得到预期的回应,胸中戾气翻涌,回到主殿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回到主殿,挥手扫落了案几上的一个白玉镇纸。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旷的殿内格外刺耳。
宫人们噤若寒蝉,垂首缩肩,恨不得将自己埋进地缝里。
就在这时,云舒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清心茶,悄无声息地走近。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到萧玄胸口的剧烈起伏稍稍平复,才轻缓地跪奉上前。
“陛下,请用茶。”他的声音如同春日的溪流,温润平和,带着一种能抚平焦躁的奇异力量。
萧玄烦躁地瞥了他一眼,没有接。
云舒也不坚持,将茶盏轻轻放在一旁未被波及的桌角,然后垂首柔声道:“陛下乃天下之主,万金之躯,何须为此等……不识抬举之人,劳心伤神,气坏了龙体?”
萧玄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警告。
云舒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用那副温顺无害的语气继续说道:“奴婢瞧着,沈待诏那清冷的性子,许是天生的,或许……并非存心忤逆陛下。
只是,这般性子,终究是难以体会陛下待他的深意与恩泽,实在……可惜了。”
这话说得极其巧妙。
表面上是为沈沐开脱,将他的抗拒归咎于“天性”,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强调沈沐的“不识抬举”与“无法体会圣心”。
他在萧玄那颗因求而不得而备受煎熬的心上,看似轻柔,实则精准地撒了一把盐。
萧玄的脸色更加阴沉,却没有立刻发作。
这话……该死的,戳中了他内心隐秘的痛处。沈沐的不回应,何尝不是一种对他帝王身份和情感的双重否定?
云舒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把火,声音愈发轻柔,带着纯粹的仰慕与关切:
“奴婢愚见,真心侍奉陛下之人,必当时时以陛下为念,喜陛下之喜,忧陛下之忧,恨不能以身代之……而非……而非一味沉溺于自身心绪,徒惹陛下烦忧,让陛下如此……神伤。”
他树立了一个完美的、以帝王为中心的“忠臣”或“宠臣”形象,并用这个形象,无声地将沈沐推到了对立面——一个“自私的”、“让君主烦忧”的、不合格的存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