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槐阴护娇娥（1/2）
苍梧山的日子，是浸在蜜里的。
苏长青辞官的折子递上去，满朝哗然。新科状元放着翰林院的清贵前程不要，竟要归隐山林，皇帝虽惋惜，却也感念他的赤诚，御笔朱批准了他的请求，还赏了百两黄金，算是成全了这段人间奇缘。
苏长青用那笔黄金，在古林外的山脚下盖了一座小小的宅院。青砖黛瓦，竹篱茅舍，院里种满了从林中移栽的槐花树。每日清晨，他伴着鸟鸣醒来，推窗便能看到青妩站在槐树下，一身青裙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青丝绾着槐花簪，眉眼含笑地望着他。
白日里，他便教青妩识人间的字，读人间的诗。青妩虽是千年树精，却对这些方块字格外痴迷。她指尖划过书页上的墨痕，像是触碰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一双秋水般的眸子，亮得惊人。苏长青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苏长青”，写“青妩”，写“相思”。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得像是要溢出来。
傍晚时分，两人便携手漫步在古林里。青妩会指着那些参天的古槐，告诉他哪棵是她的兄长，哪棵是她的晚辈，哪棵树底下埋着百年前的旧时光。苏长青则会给她讲京城的趣事，讲金銮殿的威严，讲市井里的烟火气。青妩听得入神，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像是个天真烂漫的孩童。
夜深人静时，古槐洞内便是另一番光景。
洞顶的夜明珠流光溢彩，将青妩的脸颊映得莹白如玉。她褪去青裙，肌肤像是月下的凝脂，带着淡淡的槐花香。苏长青从身后拥住她，鼻尖抵着她的发顶，闻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长青，”青妩转过身，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胸膛，声音柔得像是一汪春水，“人间的夫妻，都是这般相守的吗？”
苏长青低头吻住她的唇，辗转厮磨，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是。但我与你，比人间的夫妻更长久。”
青妩的脸颊泛起红晕，像是染上了天边的晚霞。她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洞内的藤蔓轻轻摇曳，像是在害羞地掩住了眼，夜明珠的光芒，也变得越发柔和。
这般甜蜜的日子，过了约莫半载。
山脚下的村民，渐渐知道了苏长青的存在。他们听说，这位新科状元郎，竟娶了一位绝色的女子，隐居在山林里。有人好奇，便结伴上山，想要一睹状元夫人的风采。可每次走到古林的入口，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眼前迷雾重重，耳畔只闻鸟鸣，却不见半分人影。
久而久之，村里便有了传言。有人说，苏状元娶的不是凡人，而是苍梧山的树妖；有人说，那树妖貌美如花，却能吸人精气；还有人说，古林里藏着数不尽的珍宝，都被那树妖占为己有。
这些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望江县。
这日，苏长青下山去买笔墨纸砚，刚走到村口，便被几个村民拦住了去路。为首的是村里的老族长，须发皆白，眼神却带着几分警惕。
“苏公子，”老族长捋着胡须，沉声道，“你娶的那位夫人，到底是何方人士？为何我们屡次上山，都见不到她的踪影？”
苏长青眉头微皱，道：“内子性子腼腆，不喜见生人，还望族长海涵。”
“腼腆？”一个年轻的村民冷哼一声，“我看是不敢见人吧！苏公子，你莫不是被那妖女迷了心窍？村里人都说，她是苍梧山的树妖，专门吸人精气的！”
“休得胡言！”苏长青厉声喝道，“内子温婉贤淑，绝非妖邪！你们再敢妄议，休怪我不客气！”
他虽一介书生，却有着状元的威严。那几个村民被他一喝，顿时噤若寒蝉。老族长叹了口气，道：“苏公子，我们也不是有意为难你。只是近日村里接连有孩童失踪，大家都怀疑，是那妖女所为。还请苏公子，让你夫人出来见一见我们，也好打消大家的疑虑。”
苏长青心中一震。孩童失踪？这绝不可能是青妩做的。青妩心地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会伤害孩童？
“族长放心，此事绝与内子无关。”苏长青沉声道，“我定会查明真相，还内子一个清白。”
说罢，他便拱手告辞，快步往山上走去。
回到宅院时，青妩正在院里晒槐花。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她看到苏长青脸色凝重地回来，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竹匾，迎了上去。
“长青，你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苏长青将她揽入怀中，沉声道：“村里的孩童失踪了，他们怀疑是你做的。”
青妩的身体微微一颤，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我没有……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我知道。”苏长青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我信你。只是此事，我们必须查明真相，才能打消村民的疑虑。”
青妩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与你一起去查。”
当晚，两人便潜入了村子。
夜色深沉，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夜空。苏长青和青妩的身形，像是两道轻烟，在巷陌间穿梭。他们来到村西头，那里是失踪孩童的家。
失踪的是两个七八岁的男童，一个叫虎子，一个叫石头。他们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都肿得像核桃。
苏长青和青妩躲在暗处，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忽然，青妩的鼻子动了动，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
“长青，我闻到了一股妖气。”
苏长青心中一凛。“妖气？”
“嗯。”青妩点了点头，“是狼妖的气息。这种妖气，带着一股血腥和腐臭的味道，我不会认错。”
狼妖？
苏长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想起，苍梧山的深处，确实有一窝狼妖，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轻易下山。难道是它们掳走了孩童？
“我们去苍梧山深处看看。”苏长青沉声道。
两人转身，便朝着苍梧山的深处掠去。
苍梧山深处，瘴气弥漫，树木更加茂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阴森。青妩牵着苏长青的手，凭着妖气的指引，一路往前。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山洞的洞口，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妖气，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洞外的草地上，散落着几只孩童的鞋子，正是虎子和石头的。
“果然是这里。”青妩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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