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崂山道观识故人(1/2)
李嘉兴离开黑狐山后,一路往东,行至崂山脚下。
崂山乃道教名山,峰峦叠嶂,云雾缭绕,道观错落其间,隐于苍松翠柏之中,颇有仙山气象。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或求符箓消灾,或寻仙问道长生,山脚下的市集更是人声鼎沸,卖香烛的、售山货的、说书的、卖艺的,喧嚣一片。李嘉兴久闻崂山盛名,挑着担子混入人群,便想着上山一游,顺便歇歇脚,也听听山中有没有什么奇闻异事。
他沿着石阶缓步而上,山路蜿蜒,两旁古木参天,清泉漱石,偶有仙鹤掠过云端,鸣声清越。行至半山腰,忽见一座气派道观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飞檐翘角,山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太清宫”三个大字,笔力雄浑,隐有道家气象。道观门前立着两名道童,眉目清秀,神色肃穆。
李嘉兴放下担子,整了整衣衫,刚要迈步进门,忽听得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冷哼:“哼,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声音阴冷刻薄,听得李嘉兴心头一震。他猛地回头,只见山道上走来一人,身穿杏黄道袍,手持拂尘,面色蜡黄,三角眼微微眯起,正是三日前在黑狐山后山被他和玄影挫败的崂山道士!
那道士身边,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道童,皆是面色不善,虎视眈眈地盯着李嘉兴。
李嘉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短刀,又摸了摸行囊里玄影送的黑狐香囊。他强作镇定,拱手道:“道长别来无恙?那日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海涵?”那道士冷笑一声,拂尘一甩,银丝翻飞,“小子,你坏了贫道的大事,盗走狐丹,害贫道修为受损,今日还敢在太清宫前露面,当真是不知死活!”
“道长此言差矣。”李嘉兴朗声道,“那狐丹本是玄影姑娘的本命之物,道长强取豪夺,本就理亏在先。我不过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罢了!”
“路见不平?”道士气得面色铁青,三角眼瞪得溜圆,“一个凡夫俗子,也敢插手贫道的事!今日贫道便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道昭彰,什么叫……”
他话未说完,道观山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穿青布道袍的年轻道士缓步走了出来。这道士眉清目秀,面色温润,手里拿着一支青玉笛,腰间系着一枚八卦玉佩,步履轻盈,宛若谪仙。
“玄尘师兄,休得在此喧哗。”年轻道士声音清朗,目光落在那杏黄道袍道士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太清宫乃清净之地,岂容你在此寻衅滋事?”
玄尘道士见了年轻道士,脸色微微一变,语气却依旧强硬:“清风师弟,这小子与那黑狐妖勾结,盗走贫道的狐丹,害贫道修为倒退十年,今日贫道定要拿他偿命!”
“哦?”清风道士目光转向李嘉兴,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这位公子,不知玄尘师兄所言,可是实情?”
李嘉兴正要开口辩解,玄尘道士却抢先一步,厉声喝道:“清风师弟,你莫要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蒙骗!他与那狐妖沆瀣一气,心术不正,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说罢,玄尘道士猛地扬起拂尘,银丝如毒蛇般朝着李嘉兴缠去。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逼李嘉兴的咽喉。
李嘉兴大惊失色,连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银丝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划破了他的衣衫,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公子小心!”清风道士低喝一声,手中青玉笛一挥,一道青芒闪过,竟将玄尘道士的拂尘银丝震开。
“清风师弟!你竟敢帮着外人对付我?”玄尘道士又惊又怒。
“师兄,凡事讲究证据。”清风道士面色平静,“你说这位公子盗走狐丹,可有凭证?你说他与狐妖勾结,又有何依据?”
“这……”玄尘道士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去黑狐山抢狐丹,反被一个凡人和一只狐仙挫败吧?
就在这时,李嘉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行囊里掏出那支阿鸾留下的白玉簪,簪头的野菊栩栩如生。他举起玉簪,朗声道:“道长请看!这簪子乃是一位冤死的姑娘所赠,我靠着它,才击退了玄尘道长。我李嘉兴行得正坐得端,从未与妖邪勾结,反倒是玄尘道长,强抢他人本命之物,才是真正的邪魔歪道!”
清风道士看着那支白玉簪,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他沉吟片刻,对着玄尘道士道:“师兄,此事疑点重重,不如先将这位公子请进观中,从长计议。”
玄尘道士气得吹胡子瞪眼,却又不敢违抗清风道士的意思——他知道,这清风师弟看似温和,实则道法高深,远在自己之上,而且深得观主的器重。
“哼,看在师弟的面子上,今日暂且饶他一命!”玄尘道士冷哼一声,拂袖而去,那两个道童也恶狠狠地瞪了李嘉兴一眼,紧随其后。
李嘉兴松了口气,对着清风道士拱手道:“多谢道长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清风道士微微一笑,收起青玉笛:“公子不必客气。贫道清风,乃是太清宫的弟子。观公子眉宇间正气凛然,绝非奸邪之辈,想必其中定有误会。若公子不嫌弃,不如随贫道进观中小坐,喝杯清茶,也好歇歇脚。”
李嘉兴正有此意,当下谢过清风,挑起担子,跟着他走进了太清宫。
道观内果然清净雅致,庭院里种着满院的修竹,石径两旁摆满了盆栽的兰花,香气清幽。穿过几道回廊,清风将李嘉兴引至一间名为“听雨轩”的厢房,命道童奉上香茗。
两人坐定,清风看着李嘉兴肩上的伤口,递过一个瓷瓶:“公子,这是太清宫秘制的金疮药,止血止痛,效果甚好。”
李嘉兴接过瓷瓶,感激道:“多谢道长。”
他倒出一点药膏,涂抹在伤口上,只觉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传遍全身,疼痛顿时减轻了不少。
“公子方才说,那支玉簪是一位冤死的姑娘所赠?”清风忽然开口问道,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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