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忘忧林迷局（1/2）
雾隐山的春来得早，漫山的野樱开得如云似雪，风吹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茅屋的屋顶上、院中的青石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清甜的香。王师之的母亲坐在院中晒太阳，手里捻着佛珠，脸上满是安详。狐璃在一旁修剪花枝，指尖划过之处，枯萎的枝条竟抽出新芽；画瑶则趴在石桌上，对着飘落的花瓣写生，笔尖流转，纸上的樱花便似要活过来一般。
王师之坐在窗边读书，偶尔抬眼望去，见妻儿和睦、老母安康，心中满是暖意。这样的日子，平静得如同世外桃源，让他几乎忘了世间还有诡谲险恶。
然而，这份平静，终究在三月初三这天被打破了。
午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山中的宁静。王师之起身走出茅屋，只见一个身着粗布短衫的青年男子从马上摔下来，踉跄着扑到院门前，满脸是汗，神色慌张，口中不停喊着：“王先生！王先生救命！”
王师之认出他是青溪镇的村民李石头，之前曾帮他解决过家中闹鼠妖的小事。他连忙上前扶起李石头：“李兄弟，别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李石头喘着粗气，喝了几口狐璃递来的茶水，才勉强镇定下来：“王先生，不好了！我们青溪镇……青溪镇好多人失踪了！”
“失踪？”王师之心中一沉，“怎么回事？失踪的都是些什么人？什么时候失踪的？”
“就在这半个月里，”李石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先是张猎户，然后是王寡妇，还有村里的几个孩子……前前后后一共失踪了七个人！我们派人四处寻找，却连一点踪迹都没有。有人说，他们都是去了雾隐山边缘的忘忧林，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忘忧林？”王师之皱起眉头。他曾听狐璃说过，雾隐山南侧有一片竹林，名为忘忧林，林中雾气常年不散，据说进去的人能忘记烦恼，但因地处偏僻，很少有人敢靠近。
“是啊，”李石头点了点头，“张猎户是为了打猎进去的，王寡妇是为了采草药，孩子们是贪玩跑进去的……他们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村里的老人都说，忘忧林里有精怪，把人给抓走了！王先生，您神通广大，又有狐仙娘娘和画仙娘娘相助，求您一定要救救我们！”
王师之看向狐璃和画瑶，两人眼中也带着凝重。狐璃说道：“忘忧林确实有些古怪，林中的雾气带着微弱的幻术，但我早年去过一次，里面只有一些修行不深的竹妖，并无伤人之举。如今接连有人失踪，怕是出了变故。”
画瑶也说道：“我的幻术能感知到阴邪之气，若真有精怪害人，我或许能察觉。”
王师之的母亲开口道：“师之，百姓有难，你理应相助。只是此去凶险，一定要多加小心。”
“娘放心，我们会注意的。”王师之点了点头，对李石头道，“李兄弟，你先回去，告诉村里的人，不要再靠近忘忧林。我们明日一早就下山，前往忘忧林调查。”
李石头千恩万谢，又匆匆骑上马，赶回了青溪镇。
次日一早，王师之、狐璃和画瑶收拾好行装，带着莲心佩和一些防身的法器，朝着忘忧林出发。忘忧林离茅屋不算太远，走了约莫两个时辰便到了。
远远望去，忘忧林郁郁葱葱，竹林高耸入云，枝叶交错，遮挡了天光，显得格外幽暗。林中弥漫着一层淡淡的白雾，雾气袅袅，随风飘动，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景象。更奇怪的是，明明是春日，林中却听不到一丝鸟鸣虫叫，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雾气不对劲。”狐璃皱起眉头，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寻常的幻术雾气带着灵气，而这雾气中，夹杂着一股阴寒的死气。”
画瑶也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雾气深处有强烈的幻术波动，而且……似乎有人在操控这幻术。”
王师之握紧了手中的短剑，沉声道：“我们小心行事，先进去看看。”
三人并肩走进忘忧林。一踏入林中，雾气顿时变得浓郁起来，能见度不足五尺。脚下的落叶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周围的竹子长得密密麻麻，树干粗壮，表皮光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绿色，像是被墨染过一般。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王师之忽然发现不对劲：“我们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他记得刚才经过一棵歪脖子竹子，此刻眼前又出现了同样的歪脖子竹子，连竹身上的疤痕都一模一样。
狐璃神色凝重：“是高阶幻术。有人在林中布下了迷阵，让我们无法前进，也无法后退。”
画瑶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说道：“我能感知到幻术的核心位置，就在东北方向三里处。只是这迷阵十分精妙，若强行破解，恐怕会引发反噬。”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师之问道。
“我的幻术擅长迷惑，或许可以顺着对方的幻术轨迹，找到破绽。”画瑶说道，“你们跟在我身后，不要偏离我的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散发出淡淡的灵光，脚步轻盈地朝着东北方向走去。王师之和狐璃紧紧跟在她身后，不敢有丝毫偏离。果然，随着画瑶的脚步，周围的景象渐渐发生了变化，歪脖子竹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竹林空地。
空地上，生长着一株巨大的竹子，竹子的树干粗壮如桶，高达数十丈，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更诡异的是，竹子的树干上，竟布满了一张张人脸！那些人脸表情各异，有的痛苦，有的麻木，有的绝望，像是被硬生生刻在上面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那些……是失踪的村民！”李石头曾给王师之看过失踪者的画像，王师之一眼就认出，其中一张人脸，正是张猎户。
狐璃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这些村民的精气被人抽取，魂魄被束缚在竹干上，变成了这株妖竹的养料！”
“是谁这么残忍？”王师之心中愤怒不已。
就在这时，一阵苍老的声音从巨大的竹子中传来：“擅闯忘忧林者，死！”
话音刚落，巨大的竹子忽然剧烈摇晃起来，无数的竹枝如同毒蛇般，朝着三人抽打过来。竹枝上带着锋利的倒刺，闪烁着寒光。
“小心！”狐璃大喊一声，周身燃起熊熊狐火，将竹枝挡在外面。竹枝碰到狐火，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被烧成灰烬。
画瑶也施展幻术，无数个分身出现在空地上，朝着巨大的竹子扑去，干扰它的攻击。
王师之取出莲心佩，将灵力注入其中。莲心佩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朝着巨大的竹子射去。金光击中竹干，竹子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树干上的人脸扭曲变形，显得更加狰狞。
“你们这些人类，毁我家园，杀我族人，今日我便让你们血债血偿！”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怨恨，巨大的竹子再次摇晃起来，这次，从地底钻出了无数的竹根，如同触手般，朝着三人缠绕过来。
狐璃脸色一变：“是竹君！这株妖竹已经修炼成了竹君，力量十分强大！”
竹君是竹林精怪的首领，修行千年才能成形，力量远超普通精怪。此刻，它的竹根如同铁索般，铺天盖地而来，三人渐渐被包围。
画瑶的幻术分身被竹根一一绞碎，她脸色苍白，显然消耗了不少灵力。狐璃的狐火也渐渐暗淡下来，竹君的力量超出了她的预料。
王师之握着莲心佩，不断释放金光，试图击退竹根，但竹根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他心中焦急，忽然想起父亲曾说过，精怪修行不易，若非被逼无奈，不会轻易伤人。他对着巨大的竹子大喊道：“竹君！我们并非来伤害你的，只是想查明村民失踪的真相！你为何要困住他们的魂魄，抽取他们的精气？”
竹君的攻击停顿了一下，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你们不是那些贪婪的修士？”
“我们不是！”王师之连忙说道，“我们是雾隐山的守护者，只想保护山下的百姓和山中的精怪，和平共处。如果你有什么冤屈，不妨说出来，我们一定帮你做主！”
竹君沉默了片刻，巨大的竹子渐渐停止了摇晃，竹根也缓缓缩回了地底。它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我本是忘忧林的竹君，守护着这片竹林和族人们。三个月前，一群修士闯入忘忧林，他们看中了我族的千年竹露，为了夺取竹露，他们杀了我的族人，毁了我的家园。我拼死反抗，才将他们赶走。但我也因此身受重伤，修为大减。”
“那些修士离开后，又有一些人类闯入忘忧林，他们砍伐竹子，采摘草药，肆意破坏。我为了保护剩余的族人，只好施展幻术，将闯入者困住，抽取他们的一点精气，用来疗伤和守护竹林。我并未想过伤害他们，只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王师之心中一动：“你说的修士，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他们都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竹君说道，“他们使用的是邪术，能够吸收精怪的灵力。其中一个领头的，手中拿着一方黑色的墨锭，墨锭上散发着阴邪之气。”
黑色的墨锭？王师之心中一震，想起了之前杀害张老先生的黑衣修士。难道这些修士，是他的同党？
“竹君，你误会了。”王师之说道，“那些砍伐竹子、采摘草药的村民，并非有意伤害你和你的族人，他们只是无知。而那些修士，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们已经打败了一个使用邪术的黑衣修士，他手中也有一方黑色的墨锭，名为玄渊墨。想必，他就是你所说的领头人。”
竹君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你们真的打败了他？”
“是的。”王师之点了点头，“他已经被官府打入大牢，择日问斩。竹君，你困住的村民都是无辜的，还请你放了他们。日后，我们会约束山下的百姓，不再随意闯入忘忧林，破坏你的家园。”
竹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也罢，我相信你。既然那些修士已经被打败，我也不再为难这些人类。”
巨大的竹子再次摇晃起来，这次，树干上的人脸渐渐淡化，一个个透明的魂魄从竹干中飘了出来，正是失踪的七位村民。他们的魂魄有些虚弱，但并无大碍。
“多谢竹君。”王师之心中一喜，连忙说道，“画瑶，麻烦你用幻术护住他们的魂魄，我们带他们下山，让他们早日投胎转世。”
画瑶点了点头，施展幻术，一道柔和的灵光笼罩着村民的魂魄，将他们护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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