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心愿浮现,红妆待嫁(2/2)
“你梦到了。”她说,“镜湖边的那个我。”
他怔住。
她继续道:“你心里一直记着那一天。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你想再看一次我穿这身衣服的样子。”
他没否认。也不能否认。那种情绪还在,虽因清醒而减弱,却并未消失。它藏得很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从何时开始的——是在她十三岁为母守灵时默默抚琴?还是在她十五岁及笄那日转身离去的背影?又或是在她十七岁面对云家使臣时,笑着弹完《流水》最后一节?
他只知道,每当夜深人静,那个画面就会浮现:月白衣裙,朱砂映水,风过无痕。
“你说过,”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年你说,这衣服以后不会再穿了。”
“我说过。”她点头,“我也以为不会再穿了。”
“可你今天……”
“我想让你看见。”她看着他,“不是为了什么承诺,也不是为了谁的期待。我只是想让你在治好之前,亲眼看到这个样子的我。”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眼底忽然泛起一层薄光。不是泪,也不是激动,而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的释然。
“比当年更美。”他说。
五个字,说得极轻,却一字一顿,清晰无比。
她没笑,也没低头。只是静静站着,听完了这句话。
然后,她在他床边缓缓蹲下,与他视线平齐。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的碎发,将一缕被汗水黏住的黑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记住这个样子就行。”她说。
他望着她,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那笑容里没有锋芒,没有算计,只有一个男人在生命最虚弱时,终于得见心之所向的满足。
偏厅外,风穿过竹林,铃声轻响。屋内烛火微晃,映得两人身影交叠在墙上,像一幅未干的画。
沈清鸢没有起身。她就那样蹲着,一只手扶在床沿,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放在被外的手背上。他的手冰凉,指尖还有方才握杯留下的微颤。
“等你能坐起来了,”她说,“我再弹一次《流水》给你听。”
“好。”他应。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仍落在她脸上。他没有移开,也不打算移开。
她没躲。朱砂痣在烛光下微微发亮,像一颗坠入凡间的星子。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轮值的幼徒回来了。沈清鸢收回手,缓缓站起。她整理了下裙摆,未再多言,只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手搭上门栓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沈清鸢。”
她顿住。
“明日治伤……你会在旁边吗?”
“我会。”她说,“我一直都在。”
他没再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月白裙裾在门缝中一闪而逝,如同一场短暂却真实的梦。
偏厅内,谢无涯望着空荡的门口,许久未语。他慢慢将手收回被下,指尖蜷起,仿佛还想握住刚才那片刻的温度。
烛火跳了跳,照亮他眼角一缕未干的湿痕。
窗外,天边微露青灰,夜将尽,晨未至。竹铃轻响,风过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