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归途坦荡,情谊升温(2/2)
“嗯。”她说,“完整无损。”
他闭上眼,靠在软枕上,长长呼出一口气。那一瞬,眉宇间积压的沉重仿佛卸去几分。
她转身打开药箱,取出干净布条、金创药与剪刀。然后坐到榻边,解开他左肩包扎。纱布黏连伤口,揭下时带出些许血丝。他眉头一皱,没躲。
她用温水浸湿棉布,轻轻擦拭周围血渍。动作细致,避开关节,只清理外沿。而后撒上药粉,重新包扎。整个过程,两人皆无言语。
包扎完毕,她收回手,发现指尖沾了点血。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擦,只将布条卷起放入待洗的盆中。
幼徒们陆续回来。茶已煎好,医具齐备,染血衣物尽数换下。有人端来一碗热粥,说是厨房特意熬的,专为补气养神。
沈清鸢接过,吹了吹热气,送到谢无涯唇边。
他看了她一眼,张口喝了。一碗粥吃完,他气息平稳许多,脸色也略见血色。
“你们都累了。”他忽然对围在一旁的幼徒们说,“去休息吧,剩下的事,让他们做就行。”
“我们不累!”一名少年立刻道,“我们要守着谢师兄!”
“就是!”另一人附和,“我们一起进山,就要一起出来。”
谢无涯望着他们,沉默片刻,终是轻轻笑了下:“好。”
沈清鸢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竹影婆娑,风过时沙沙作响。她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玉雕十二律管,确认它仍在原位。然后,她从怀中再次取出玉匣,打开一角,检查里面的寒髓草。
草株安稳,露珠未散,荧光在光线下微微闪烁。
她合上匣盖,贴身收回。
一名幼徒走进来,低声问:“师姐,什么时候开始治?”
“等他体力恢复些。”她说,“今晚不行,明日清晨最合适。”
“那我守夜。”那孩子说,“我要看着谢师兄醒来。”
“不止你一个。”其他幼徒纷纷响应,“我们一起轮值。”
沈清鸢看着他们,没阻止,只点头:“可以,但每人不得超过两个时辰。伤者需静养,你们也需休息。”
“是!”
她转头看向榻上。谢无涯已闭目假寐,呼吸均匀。墨玉箫仍佩在腰后,未取下,也未擦拭。他右手搭在腹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杯的微颤。
她走过去,轻声说:“睡吧,这里安全。”
他没睁眼,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她退回案边,坐下。手指无意识抚过桐木琴身,触到一根断弦。那是昨夜激战时崩裂的,尚未更换。她盯着那根残弦看了一会儿,最终收回手,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日影西移,偏厅内渐渐安静下来。幼徒们有的靠墙打盹,有的坐在角落闭目养神。窗外竹铃轻响,风送来远处厨房的饭菜香。
沈清鸢始终坐在那里,不曾离开。她的月白衣襟沾着山间泥痕,发丝微乱,眼下泛着淡淡青影。但她坐得笔直,目光落在榻上那人身上,一瞬未移。
直到暮色四合,烛火点亮。
一名幼徒轻手轻脚进来,换了新蜡,又添了炭盆。火光映在墙上,摇曳不定。谢无涯翻了个身,眉头微蹙,似梦中仍有痛楚。
她起身走近,替他拉高被角,遮住肩膀。
他忽然睁眼,看了她一眼。
“还没睡?”他问。
“等所有人安顿好。”她说。
他没再问,只看着她站在这里,烛光落在她眉间朱砂痣上,像一点未熄的星。
“这一路……”他顿了顿,“你一直走在最后。”
“我在守后路。”她说。
“可现在,已经回来了。”
她低头看他,片刻后道:“回来,不等于结束。”
他闭上眼,没反驳。
她转身欲走,却被叫住。
“沈清鸢。”他声音很轻。
她回头。
“谢谢你。”他说。
她没应,只站在原地,烛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然后她转身,走回案边坐下,重新拿起那杯凉茶。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案上玉匣一角微光一闪。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幼徒们交接轮值。他们低声交谈,语气轻松,不像昨日那样紧绷。有人说起路上趣事,引得一阵低笑。偏厅的门开着一道缝,笑声漏进来,又被夜风带走。
屋内,谢无涯已沉沉睡去。沈清鸢坐着,听着外面的声音,看着里面的灯火。
她的手,又一次按在衣襟内的玉匣上。
指尖下的草药安然无恙。
明日清晨,治疗便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