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智斗余孽,揭露阴谋(2/2)
她看着他:“我从昨夜就开始准备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从怀中取出昨夜那张素笺,递还给她:“烧了吧。不能留证据。”
她接过,当着他面投入烛火。纸页卷曲焦黑,化作灰烬落入灯盏。
“还有件事。”他说,“若是那人真是前朝遗脉,他可能会认出你的琴。”
她一怔。
“你的七弦琴,用的是前朝宫制‘凤尾式’,且琴腹刻有‘沈’字篆印。”他道,“当年工部登记在册,共十八张,现存不足五张。若他见过记载,便会起疑。”
她低头看向膝上琴身,的确,在琴首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那是父亲亲手所刻,象征传承。
“无妨。”她淡淡道,“我另备了一张琴,样式相同,但无铭文。今晚用那张。”
谢无涯这才点头:“小心些。”
“你也一样。”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若他不来?”
“他会来。”她说,“因为他等这一刻,比我们更久。”
谢无涯没再问,推门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夜色渐浓。
沈清鸢沐浴更衣,换上月白锦缎交领襦裙,外罩银丝暗纹半臂,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眉间朱砂痣点得鲜亮。她像往常一样,端坐于鸣霄台中央,膝上放着那张无铭文的替用琴。
子时三刻,风起。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搭上琴弦。
第一个音落下,清越悠远,顺着地脉传开。她按着既定节律,一段段奏下去,节奏平稳,气息连贯。直到第三节末尾,她指尖微颤,故意漏拨第四弦半拍。
音流断了。
那一瞬,整个音网仿佛轻微晃动了一下,像是风吹过蛛网,丝线崩了一根。
她不动声色,继续往下走,仿佛毫无察觉。
但她的耳朵,她的共鸣术,早已张开。
三息后,她捕捉到了。
一股情绪自西北林间升起——不是杀意,不是怒火,而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兴奋,带着几分贪婪与笃定,像是猎人终于看见陷阱里的猎物露出破绽。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一动。
来了。
几乎同时,谢无涯动了。
他藏身于老槐树顶,借夜色掩住身形。那股气息波动传来时,他立刻感知到有人自林深处疾行而出,速度极快,却刻意压低脚步,避开了所有明哨暗桩。
那人直奔第六节点而去,目标明确。
谢无涯屏息,静等。
那人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支青铜探针,轻轻插入铜环缝隙,试图检测内部音波残留。这动作极其专业,绝非普通细作所能掌握。
谢无涯出手了。
他如鹰隼般跃下,落地无声,右掌直切对方手腕。那人反应极快,立即缩手翻身后撤,但谢无涯早有预判,左手已扣住其左肩,顺势一扯。
布料撕裂声响起。
那人挣脱逃走,速度快得惊人,转眼消失在林间。
谢无涯未追。
他低头看手中之物——是一块残破的铜牌,约拇指大小,一面刻着云纹,另一面有半个“禁”字,字体为前朝隶书,笔画古拙。
他握紧铜牌,迅速返回鸣霄台。
沈清鸢仍在原位,手指搭在琴弦上,未动。
“拿到了。”谢无涯将铜牌递给她。
她接过,借月光细看。片刻后,她抬眼:“前朝禁军密令信物。”
“不错。”谢无涯道,“只有统领级以上将领,才能持有。”
“他们果然有内线。”她低声说,“这张牌,至少存在三十年了。”
谢无涯看着她:“现在怎么办?”
她将铜牌收进袖中,指尖在琴身上轻轻一叩:“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的根在哪里。”
“接下来?”
“等。”她说,“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识破了,不会再轻易派人。但他们必须行动,否则前功尽弃。他们会换方式,换人,换计划——但只要他们还想毁掉听雨阁,就一定会再露出马脚。”
谢无涯点头:“我加派人手,盯紧所有进出人员。”
“不必。”她说,“越是紧张,越显得我们虚。照常行事,让所有人该练的练,该学的学。尤其让幼徒继续在钟楼弹那段‘补救’的曲子,每日两次。”
“你不怕他们识破是计?”
“他们识破也没用。”她淡淡道,“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想靠一次设局就铲除他们。我们要的是让他们知道——他们不再是看不见的鬼影,而是被盯住的猎物。”
谢无涯看着她,忽然道:“你变了。”
她抬眼。
“以前你只想守。”他说,“现在你开始猎了。”
她没否认,只将手搭回琴囊上,指尖贴着革带,一如昨夜。
“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她说,“既然他们不肯放过我们,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远处传来更鼓,已是丑时。
阁内一切如常。书声已歇,灯火渐熄,唯有檐下铜铃随风轻响。
她坐在那里,膝上琴未撤,手指悬于弦面,不高,不低,随时可拨。
谢无涯立于台侧石阶,墨玉箫归鞘,左手指尖染尘,刚完成追踪任务。他未远离,随时可再度出手。
沈清鸢翻开琴谱,找到《武德训》的配乐段落,默默记下明日要用的节律。笔尖在纸上划动,墨迹清晰,一笔未颤。
她将写就的音符密码妥善收于袖中,合上琴谱,轻轻吹灭了油灯。四周陷入一片静谧的黑暗,唯有案角一抹银丝暗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坐在那里,手搭在琴囊上,指腹贴着革带,一如昨夜。可这一次,她不再只是守候。
她在等。
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等他们忍不住,终于伸手去碰那块碑。
她知道,这场对峙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