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真相大白,谣言止息(1/2)
天光初透,听雨阁前的石坪已扫得干干净净。清漪带着几名弟子将三十七张雕木椅按方位摆好,每张椅背都朝南,正对高台。昨夜那场风停了,檐角铜铃静垂,不响。沈清鸢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紫檀木匣,指节微紧。
她没再翻看匣中之物。那些伪造书信、云纹残印拓片、言论扩散图,早已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她知道今日必有人质疑,也必有人沉默。但她更知道,这一场会,非开不可。
辰时三刻,第一批代表到了。是南岭松涛剑派的长老,拄拐而来,身后跟着两名执旗弟子。他们未入厅堂,径直走向石坪,在指定位置落座。接着是西川药王门支脉、北原铁枪社、东陵琴庐……各派使者陆续抵达,衣色纷杂,却皆守序而行。三十七人,一个不少。
沈清鸢立于阁门台阶之上,月白锦缎襦裙拂地,银丝暗纹半臂在晨光下泛出细芒。她未戴繁饰,只腰间悬着那套玉雕十二律管,一枚枚温润如旧。她抬步走下台阶时,脚步不疾不徐,像平日授课一般自然。
清漪迎上前来,低声禀道:“人都齐了,东西已按您吩咐摆在台上。”
沈清鸢点头,将紫檀木匣递过去。清漪双手接过,捧至高台中央的长案上。案面铺着素绢,匣子一放,全场目光即刻聚拢。
就在此时,屋檐轻响。一道身影自墙头掠下,落地无声。谢无涯穿着旧日玄色劲装,墨玉箫别在腰后,右眼下的泪痣在日光里清晰可见。他走到台侧站定,未与沈清鸢对视,只微微颔首。
沈清鸢登台,立于案前。全场安静下来。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三日前,江湖传言四起,说我听雨阁收徒越界,纳盲女为徒乃乱序之举。更有言称我密谋掌控五世家,动摇武林根基。诸位或闻其声,或见其文,心中难免疑虑。”
台下众人神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低首,也有几人目光锐利,似在等她辩解。
“我不否认,这些话传得广,说得狠。”她继续道,“但我想问一句——你们可曾见过那份所谓‘密谋书信’的原件?可有人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无人应答。
她伸手示意清漪。清漪上前打开紫檀木匣,取出一叠纸张,逐一摊开于案上。
“这是我在南岭一处废弃书栈井底所得,藏于油布包中。”她说,“共得副本六十三封,内容皆为指控听雨阁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笔迹模仿七派长老,用词统一,语气一致,且几乎在同一日传出。若有心人细查往来邮驿记录,便会发现,这些信件并非由各派自行发出,而是经同一中转站分发。”
她顿了顿,指向其中一张拓片:“此为火漆残印拓片,出自书栈灰烬中的半片焦纸。云纹一角卷边,乃云家庶支私用符记,二十年前青州粮案已有存档。如今旧印重现,足证幕后之人与云家残部有关。”
台下一阵骚动。几位年长者交头接耳,神情凝重。
沈清鸢未再多言,退后一步,看向谢无涯。
谢无涯上前一步,右手搭上墨玉箫柄,轻敲案角三声。声音清越,压下议论。
“我亲自去过那书栈。”他说,“院中脚印凌乱,是假的;驿站空置,马槽积灰,无人使用;唯有一张椅子腿下有划痕,方向朝西,显是有人坐立不安时反复挪动所致。真正的线索不在明处。”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展开:“这是我在夹壁中找到的残页,上有‘南岭集议,七派联署未成’字样。他们想拉拢七派共同施压,失败了,便改用谣言造势。目的只有一个——逼沈清鸢废除阿芜弟子身份,自断臂膀,以示服软。”
他目光扫过全场:“造谣者不要真相,只要混乱。他们不在乎阿芜是谁,只在乎你是否动摇。今日若因几句闲话就逐徒退让,明日便有百人可被驱逐。谁又能保证,下一个不是你门下寒门子弟?”
这话落下,台下一片沉寂。
片刻后,松涛剑派长老拄拐起身,声音沙哑:“老夫记得,三年前我派一名弟子因出身卑微,被拒于大典之外。当时无人说话。今日听你二人所言,才知有些规矩,早该破了。”
药王门支脉的女执事也开口:“我们查过近三月听雨阁讲学记录,所授皆为正声雅乐、医理商道,并无私藏秘技、培植私党之举。反倒是那批伪造信件,若真流传开来,才是祸乱之源。”
一人起,众人应。陆续有十余人表态,言语虽不同,意思却一致:谣言不足信,听雨阁无过。
沈清鸢重新走上前。她没有笑,也没有致谢,只是轻轻抚动琴弦。松风琴不知何时已被摆上高台,她指尖一拨,奏出《清心普闻》的起调。
音波缓缓扩散。她暗运《心弦谱》中“听绪法”,感知全场情绪波动。她察觉仍有十余人心中犹豫,但并无恶意,多是出于惯性思维,对“破例收徒”一时难接受。她未强行引导,只让琴音流淌。
一曲终了,她收手,朗声道:“诸位可知,为何我坚持收阿芜为徒?非因怜悯,而在‘知音’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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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示意清漪。清漪捧来一本册子,翻开展示:“这是阿芜三月以来所记乐理笔记,另附药草图鉴三十六幅,皆为自学所得。她虽目不能视,却能辨音律细微变化,能识百草气味纹理。这样的人,若因出身拒之门外,才是乱序;若因谣言废其学籍,才是越权。”
她目光平静:“听雨阁立碑‘知音共济’,不在血脉贵贱,而在心志相通。我能听见她心中的声音,正如我能听见此刻各位心中的犹疑。但只要我们还愿听,真相就不会被淹没。”
台下终于有人起身鼓掌。先是零星几人,随后越来越多。到最后,三十七人中,二十一派当场签署盟约,表示支持听雨阁教化之权,承认其改革举措合乎时势。其余十六派虽未立即落印,亦无异议离去。
日过中天,石坪上人群散尽。阳光照在空椅背上,映出斑驳影子。清漪收起案上文书,将紫檀木匣锁好,抱回阁内。
沈清鸢仍站在台上,望着远处山门。她没急着下台,也没唤人。风吹起她袖口的银丝纹,一下,又一下。
谢无涯走到她身边,低声问:“接下来如何?”
她摇头:“不如何。事情本就如此,说清了,便罢了。”
他点头,不再多言。两人并肩站了片刻,谁都没动。
远处偏殿门口,一名小童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只机关鸟,欲言又止。那是阿芜新做的玩意儿,翅膀能折,尾羽带簧,据说飞得比前几只远得多。小童本想送来给沈清鸢看,见状又缩了回去,悄悄退下。
谢无涯看着那孩子消失的方向,忽然道:“她现在怎样?”
“昨夜睡得安稳。”沈清鸢答,“烛火亮到二更才熄。今早清漪送去新衣,她试了,穿上了。”
谢无涯“嗯”了一声,嘴角微动,似有笑意,却未展开。
两人又静了一会儿。
沈清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齐整,掌心有一道浅痕,是昨日整理文书时被纸角划破的。伤口已结痂,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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