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月圆伏击（2/2）

沈青梧第一时间带着药箱冲向伤员。三个重伤员都是刀伤，其中一人伤及腹部，情况危急。她迅速止血、清创、缝合，动作快而不乱，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处理战场创伤。

“按住他！”她对帮忙的战士说，手中针线翻飞。伤员的惨叫声中，她的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手稳如磐石。

一刻钟后，三个重伤员的伤势都得到了初步控制。沈青梧直起身，擦了擦汗，这才看向战场。

战士们正在收缴物资。马车上的货物五花八门：有成箱的兵器铠甲，有打包好的药材，有丝绸茶叶等中原货物，甚至还有几箱金银。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辆特殊马车。

赵勇已经撬开了车厢门。里面没有货物，只有一个人——一个被铁链锁着、蒙着眼罩的中年男子。男子衣衫褴褛，但料子极好，手上虽有老茧，却并非干粗活形成的。

裴凛上前扯下眼罩。男子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到眼前的景象，先是一愣，随即苦笑：“没想到，救我出来的不是朝廷的人。”

“你是谁？”裴凛问。

“原北疆军械监主事，周文焕。”男子报出身份，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军械监主事，正五品官员，掌管北疆各镇兵器制造与配发。三个月前，朝廷通报周文焕因贪污军械款项被革职查办，在押送京城途中被“匪徒”劫杀，尸骨无存。

现在看来，所谓的“劫杀”根本是灭口，而周文焕本人则被忘川阁秘密掳走。

“他们想从我这里得到神机弩的完整制造图纸。”周文焕主动交代，“但我只交出了一部分残卷。他们这次押送我，是要去漠北一处遗址，据说那里有前朝遗留的完整图纸和实物。”

裴凛和沈青梧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忘川阁寻找前朝武库的传闻，竟然是真的。

“你知道遗址的具体位置吗？”裴凛追问。

周文焕摇头：“他们不会告诉我。但押送途中，我听到护卫交谈，提到‘黑石山’、‘死亡谷’几个词。”

黑石山，死亡谷。裴凛立刻想到地图上的某个区域——那是漠北深处一片绝地，常年迷雾笼罩，有进无出，连最胆大的牧民都不敢靠近。

“先带回营地。”裴凛下令。

物资清点完毕，总计缴获：制式横刀三百柄，皮甲两百副，铁甲五十副，弓弩一百张，箭矢五千支，各类药材三十箱，金银合计约五千两，以及若干中原货物。

这是一笔巨大的收获，足以武装大半个赤羽军。

回程的路上，战士们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首战告捷，而且是以极小代价取得完胜，这无疑给初建的赤羽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沈青梧骑马走在队伍中段，身旁是押送周文焕的马车。她回头望向鹰嘴峡方向，那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裴凛策马来到她身边。

“嗯。”沈青梧没有否认，“和想象中不一样。”

“战场就是这样。”裴凛的声音很平静，“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没有第三条路。”

沈青梧沉默片刻，忽然问：“你会一直这样吗？在杀戮中度过一生？”

这个问题让裴凛愣了一下。他看向远方起伏的山峦，良久才道：“我曾经以为会。但现在……我想看看仗打完之后，草原是什么样子。”

他转过头，看着沈青梧：“你呢？等这一切结束，你想做什么？”

沈青梧迎上他的目光，那点朱砂痣在晨光中红得耀眼：“我想看看，女子究竟能走多远。翰林院侍读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某种默契在沉默中滋长。马队继续前行，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草原。

赤羽军的利爪已经亮出，而这张网，才刚刚开始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