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赤羽初立（2/2）

比试的内容很简单：百步之外，悬挂三枚铜钱，射中钱孔者为胜。赵勇先射，三箭两中，已是不错的成绩。卓力格图却不慌不忙，张弓搭箭，连珠三箭——箭箭穿心！

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草原男儿最重箭术，这样的神技足以折服所有人。

裴凛亲自走下木台，将一枚百夫长的令牌交给卓力格图：“从今日起，你为赤羽军第一弓骑营百夫长，可自行挑选百名善射之士！”

卓力格图单膝跪地，双手接过令牌，这个沉默的汉子眼中第一次露出激动的光芒。

有了这个开头，接下来的选拔顺利了许多。裴凛根据各人特长，设立了重骑营、轻骑营、弓骑营、斥候营等不同编制。沈青梧则在一旁记录每个人的表现，整理成册。

整整三日，校场上热火朝天。到了第四天傍晚，赤羽军的骨架已经初步成型。共编为五营，每营八百人，设千夫长一人，副千夫长两人，百夫长十人。裴凛自任主帅，哈尔赤和乌恩（待伤愈后）为副帅，赵勇为总教头。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装备严重不足。赤狼族和白鹿部的战士大多只有皮甲和简易武器，铁甲和制式兵器极度匮乏。神机弩的仿制虽然已经开始，但进度缓慢，工匠不足。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更需要缴获。”裴凛在军议上直言不讳，“用敌人的装备武装自己，这是最直接的办法。”

沈青梧提出另一个思路：“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截击忘川阁的走私车队。他们往来于草原和中原之间，运送的除了情报，必然还有兵器、药材等物资。”

这个提议得到了哈尔赤的支持：“我知道一条小路，是忘川阁常用的秘密通道。下个月月圆前后，应该会有一批货经过。”

计划就此定下：以赤羽军新建的斥候营为主力，打一场伏击战，既检验训练成果，又夺取急需的物资。

接下来的半个月，营地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白天，各营在赵勇和卓力格图等人的带领下进行针对性训练；夜晚，沈青梧则组织识字的人教授简单的旗语和传令方法。

她自己也没闲着。除了继续完善沙盘地图、整理情报外，她开始跟着卓力格图学习骑射。起初连弓都拉不开，几天后已经能在马上稳住身形，虽然准头还差得远。

裴凛有时会在一旁观看，从不指点，只是在她从马上摔下来时，会不动声色地让亲卫送去更好的金疮药。有一次沈青梧练到手臂抬不起来，他深夜来到她的帐篷，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特有的手法为她按摩放松僵硬的肌肉。

“不必如此拼命。”他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沈青梧看着帐篷顶上跳动的影子：“我必须尽快掌握这些。战场上，多一分本事就多一分生机。”

裴凛的手顿了顿：“我会护着你。”

“我知道。”沈青梧转过头，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那点朱砂痣红得惊心，“但我不能永远躲在你的身后。裴凛，我要的是并肩作战，不是被保护。”

四目相对，帐篷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良久，裴凛收回手，站起身：“再练三日，我教你马上格斗的基本要领。”

他走到帐篷门口，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沈青梧，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可以放心将后背交出去的人。”

帘幕落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沈青梧摸了摸自己仍在发烫的手臂，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赤羽初立，锋芒待试。而有些东西，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长，如同草原上最顽强的野草，在烽火与鲜血的浇灌下，终将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