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盟约之始（2/2）

帐篷里聚集了不少白鹿部的人，都在观望这个中原女子是否真有本事。沈青梧恍若未觉，全神贯注于诊断。

“肋骨接得尚可，但左腿的骨折处对位不正，长偏了。”她最终得出结论，“需要重新打断，重新接正。”

帐篷内一片哗然。重新打断骨头，这痛苦可想而知。

乌恩族长却笑了，笑容里带着草原汉子的豪气与苦涩：“这腿如果废了，我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姑娘有几分把握？”

“八分。”沈青梧如实相告，“但要马上准备几样东西：干净的布条、夹板、大量烧开的清水，还有——我需要几个力气大的人按住族长。”

她顿了顿，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麻沸散，能减轻痛苦，但不会完全无感。”

乌恩接过瓷瓶，看了看，仰头服下：“来吧！我乌恩要是喊一声疼，就不配做白鹿部的族长！”

接骨的过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当沈青梧将最后一条布带系紧，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乌恩族长在麻沸散和剧痛的双重作用下几乎虚脱，却硬是一声没吭。

“固定好了，接下来两个月不能移动这条腿。”沈青梧洗净手，写下药方，“这些药材我带来了一些，后续如果不够，可以按方采集。另外，每日饮食要增加骨汤和奶制品。”

白鹿部的人看向她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长老深深鞠躬：“沈姑娘大恩，白鹿部铭记在心。”

当夜，白鹿部设宴款待。宴席虽不丰盛，却诚意十足。沈青梧没有急着提出联合之事，反而详细询问了白鹿部面临的困难——缺医少药、牲畜不足、年轻战士缺乏训练。

直到宴席接近尾声，乌恩族长才主动开口：“沈姑娘此番前来，不只是为了给我治腿吧？”

沈青梧放下手中的奶茶，正视着这位精明的族长：“族长明察。我确实另有目的——联合草原上所有还有血性的部落，共同抵御即将南下的突厥大军。”

帐篷内瞬间寂静。长老们面面相觑，战士们握紧了刀柄。

“赤狼族要当这个出头鸟？”乌恩盯着她。

“不是出头鸟，是自救。”沈青梧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突厥左贤王咄苾已集结五万铁骑，不日即将南下。届时，所有草原部落要么臣服为奴，要么被屠戮殆尽。单打独斗，我们都只有死路一条；联合起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从怀中取出一份简图，上面标注了突厥可能的进军路线和各部落的位置：“我们不需要正面硬抗，只需要在他们侧翼袭扰，断其粮道，扰其后方。突厥大军若不能速战速决，后方不稳，自然难以久持。”

乌恩族长久久凝视那张图，受伤的手轻轻颤抖。三个月前的那场羞辱历历在目，族人的哭声犹在耳边。

“你们有多少人？”他问。

“赤狼族三千勇士，加上裴将军的旧部和陆续招募的流亡边军，目前约四千人。”沈青梧实话实说，“但若白鹿部加入，我们就有近五千人。灰熊部、黑鹰部……一个个联合起来，雪球会越滚越大。”

“裴将军？”乌恩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

沈青梧坦然承认：“镇北侯裴凛，如今就在赤狼族营地。他被朝廷奸人所害，流落至此，但抗击突厥之心从未改变。”

这个名字在草原上有着特殊的分量。镇北侯裴凛，那个让突厥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帐篷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乌恩族长闭上眼，良久，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我需要三天时间说服族中长老。三天后，我会派人前往赤狼族营地。”

他顿了顿，看向沈青梧：“不过在那之前，沈姑娘能否再多留两日？我们部中还有不少伤患病人……”

沈青梧微笑点头：“理应如此。”

离开族长帐篷时，夜空星河璀璨。阿木尔等在门外，眼中闪烁着敬佩的光芒：“沈姑娘，你做到了。”

“这只是开始。”沈青梧望向北方漆黑的天空，那里是突厥王庭的方向，“我们要走的路，还很长。”

远方，赤狼族营地的方向，点点火光隐约可见。她知道，裴凛一定也在等待着消息。

盟约的第一块基石，今夜已经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