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厅暗涌(1/2)
梳洗完毕,沈青梧身着素雅的天水碧襦裙,裙摆绣着银线暗纹的缠枝莲,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如同春日湖面泛起的涟漪。发间只簪着那支素银簪子,样式简单,却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脸上薄施脂粉,恰到好处地遮掩了连日来的苍白病容,双颊透着淡淡的绯红,看起来温婉柔顺,与寻常待字闺中的贵女并无二致。
只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冷冽——那是经历过生死、看透人心的寒凉,如同千年不化的冰雪,藏在这副温婉皮囊之下。
她扶着贴身婢女春桃的手,缓步穿过抄手游廊,走向前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越是靠近,厅内传来的朗笑声就越是清晰。
“……小侄特携南海珊瑚为太傅贺寿,此物夜间能绽九彩霞光,置于厅中,也算为府上添些祥瑞。”
是萧彻的声音。温润如玉,彬彬有礼,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心打磨,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这声音曾让她痴迷,也曾让她在无数个深夜战栗惊醒。
沈青梧的脚步在厅外廊下微微一顿,指尖瞬间冰凉,仿佛又感受到了前世那杯毒酒入喉的灼痛。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很快又恢复如常。她调整呼吸,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羞涩的浅笑,那笑容温软得如同初绽的玉兰,任谁都看不出破绽。
她迈步踏入花厅。
厅内,父亲沈太傅端坐主位,面带客气的笑容,眼底却带着几分审视。而萧彻,正背对着她,与一旁“不慎”将帕子掉落在地的谢云殊说话。他俯身去捡,动作优雅从容,指尖却在拾起帕子的瞬间,极其暧昧地擦过谢云殊的手腕。那手势,轻佻而隐秘,与前世婚夜里他掐住她脖子时的冷酷,何其相似!
沈青梧袖中的手猛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支素银簪子的尖端恰好抵住皮肉,细微的刺痛让她维持住了脸上的笑容,不曾泄露半分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姑娘安好。”萧彻察觉到她的到来,立刻转身,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目光清澈而专注,仿佛满心满眼都只有她一人。他双手递上一个精致的紫檀木锦盒,“陛下新赐的雪山参,最是养人气血,特带来给姑娘补身。望姑娘莫要嫌弃。”
他的语气诚挚,姿态谦和,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体贴入微的翩翩君子。
就在他递过锦盒的刹那,异变突生!
沈青梧腕间那只从不离身的血玉镯子,再次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那灼热感来得迅猛,几乎要烙进皮肉。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眼前景象微微扭曲、重叠,一个清晰的幻象闪电般掠过她的脑海——
锦盒的夹层里,藏着一方粉色的桃花笺。信笺上,是谢云殊那熟悉的簪花小楷,墨迹犹新,写着露骨的诗句:“妾似垂丝海棠,愿托乔木而生”。字里行间,尽是攀附与引诱。
幻象转瞬即逝,腕间的灼热也迅速褪去,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