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雾洇胭脂痕（2/2）

水花四溅，雾气被搅动得剧烈翻涌。

萧珩一手牢牢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池沿，稳住了两人。他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湿漉漉的鬓角。

“慌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就在她耳畔响起，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沈娇娇惊喘未定，脸颊因惊吓和后怕而一片绯红，更因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接触而浑身僵硬。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腰间的手臂却如同铁箍，纹丝不动。

就在她挣扎扭动，试图拉开一点距离时，因她的动作，那件本就湿透紧贴的素纱寝衣，一侧肩带被水波和拉扯的力量悄然滑落了一小截！

蒸腾的雾气被两人激烈的动作暂时驱散开些许，头顶宫灯柔和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恰好照亮了她光洁细腻、线条优美的左肩肩胛骨下方！

一点殷红！

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朱砂梅，又似白玉上精心点染的胭脂泪！

一颗小小的、圆润的胭脂痣，赫然烙印在那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之上！在朦胧水汽和灯光的映衬下，那点红痣鲜艳欲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近乎妖异的魅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沈娇娇能清晰地感觉到，紧贴在她后背的那具身躯，在看清那点胭脂痣的瞬间，猛地僵硬！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骤然失控般加重，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揽在她腰间的手倏地松开，那只撑在池沿的手却闪电般抬起！

带着滚烫的温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道，萧珩微砺的指腹，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确认，狠狠地、精准地按在了那颗胭脂痣之上！

“呃！”沈娇娇痛得闷哼一声，肩胛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指腹按压的力道如此之大，仿佛要将那颗痣生生按进她的骨头里！

她惊恐地扭过头，对上萧珩近在咫尺的脸。

水汽朦胧中，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所有慵懒、所有深沉、所有掌控一切的从容，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震惊和一种深不见底的、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狂乱！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如同遭遇了最猛烈的雷击，死死地盯着指尖下那点刺目的殷红！额角甚至迸出了清晰的青筋！

“这疤……” 两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种被尘封记忆瞬间撕裂的痛楚！

沈娇娇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被彻底击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地冲撞、咆哮！那眼神，像是看到了地狱归来的亡魂，又像是抓住了溺水前最后一根稻草的绝望者！那不是看“沈娇娇”的眼神，那是一种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的巨大冲击和……某种令人心胆俱裂的熟悉感！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沈娇娇所有的羞赧和挣扎。她僵在帝王滚烫的怀抱和冰冷的目光里，肩胛处那被按得生疼的胭脂痣，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印，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他认出来了？还是……只是想起了宸妃身上某个相似的印记？

水雾重新聚拢，模糊了两人紧贴的身影，却再也模糊不了那无声炸裂的惊雷。凝华殿内，只剩下温泉水汩汩流淌的声音，以及那几乎要凝固在空气里的、令人窒息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