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战士的动作瞬间僵住，他的头盔显示器上数据流疯狂滚动，通讯频道里传来他断断续续的、用钛族语进行的复杂数学演算。“……质数分布……黎曼猜想……完美……逻辑……”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彻底安静，站立在原地，如同一个雕塑，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认知污染！启动防护力场！”小队指挥官惊呼。土氏族专家们慌忙启动了他们初步研发的力场发生器，一层微弱的蓝色光晕笼罩了小队。力场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那种强行植入逻辑的压迫感减轻了，但并不完全。

“采集完成！立刻撤离！”指挥官下令。

就在他们匆忙返回“孤鸟”运输艇时，异变再生。整个河谷的植物，无论是健康的还是污染的，突然无风自动，叶片摩擦发出的不再是沙沙声，而是规律的、如同二进制代码般的“嘀嗒”声。地面的震动传来，无数金属化的根系刺破土壤，如同活物般向钛族小队缠绕过来！它们并非攻击，而是试图将这些“外来逻辑单元”纳入其不断扩张的规则网络之中。

“开火！”脉冲步枪的光束射向根系，但效果有限，被击断的根系会迅速重组，甚至从断裂处生长出更复杂的几何结构。

索萨在前进基地通过无人机观测着这一切。“污染被激活了。它在防御，也在……学习。”他感受到河谷区域的规则扰动在急剧升高。“是时候了。寂静修女，随我来。其他人守住基地。”

索萨带着一小队寂静修女，乘坐装甲车冲向河谷。寂静修女们的“否定力场”是混沌的克星，对归墟这种基于规则的存在是否有效，尚是未知数。

当他们抵达河谷边缘时，钛族小队正在苦苦支撑，“孤鸟”运输艇也被金属根系缠绕，无法起飞。索萨没有理会钛族，他跳下装甲车，独自走向污染最密集的区域。寂静修女们展开力场，一股无形的“虚无”区域扩散开来，那些汹涌而来的金属根系在接触到力场边缘时，出现了明显的迟滞和混乱，仿佛其内部逻辑受到了干扰，但并未完全停止。

索萨站在力场中心，闭上了眼睛。他不再抵抗周围的低语，而是彻底放开自己的心灵，如同在“静默封印”前所做的那样，成为一面镜子。

他将自己的意识频率，调整到与“静默封印”内部那些相对稳定、代表“存在”和“生命”的规则碎片（主要是织梦者和青冥宗的印记）同步，然后，将这些频率，通过自身，向周围弥漫的归墟低语“映照”过去！

这不是对抗，而是展示。他在向这片被污染的土地展示，除了冰冷的逻辑，宇宙中还存在着情感、牺牲、和谐与温暖的生命力。

效果并非立竿见影的净化。金属根系没有消退，嘀嗒声没有停止。但是，它们的攻势明显减缓了，那种试图同化一切的绝对逻辑冲动，似乎遇到了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噪音”。一些金属化的植物叶片上，竟然开始渗出微小的、如同露珠般的液体——那是被强行抑制的生命水分在规则冲突下的异常析出。

钛族小队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他们无法理解索萨在做什么，但他们能看到结果。那个身着帝国军官制服的人类，独自站立在疯狂的金属丛林中央，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让那恐怖的逻辑污染为之停滞。

“撤离！快！”钛族指挥官抓住机会，带领队员和珍贵的样本，奋力登上了部分摆脱束缚的“孤鸟”运输艇，仓皇起飞，消失在云层中。

索萨没有追击。他持续地进行着“映照”，直到感觉周围的规则扰动逐渐平息到一个较低的水平。他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抑制，污染的根源并未消除。但这次尝试证明了一点：来自“静默封印”内部的、矛盾但包含生命印记的规则，可以对弥散的低语产生干扰。

他疲惫地睁开眼，对寂静修女们点了点头。任务完成了，数据收集到了，钛族也被吓跑了。但“丰饶谷”的悲剧，恐怕难以逆转。这颗星球，或许将永远成为规则冲突的牺牲品，一个缓慢死去的、逻辑的牢笼。

而在遥远的“静默封印”内部，随着索萨这次主动的“映照”，那粒正在孕育的、以钛族逻辑和归墟低语为核心的“种子”，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吸收了一丝来自索萨“映照”中蕴含的、关于“生命存在”的信息。它的色彩，变得更加混沌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