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它那蔓延的漆黑猛地回收，停止了对洞天的分解。
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它分出了一道相对纤细许多的、但同样纯粹的黑色“触须”，如同一位好奇的收藏家伸出手指，轻柔地、却无比迅速地，卷向了光芒中心的卢克！
它似乎想…直接获取这个珍贵的“样本”！
“卢克！”基里曼失声惊呼。
青玄子想要阻止，但力量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触须卷来。
卢克全力维持着金青光晕，但那黑色触须仿佛无视了光晕的“中和”效果，只是温柔却坚定地缠绕上来！
就在接触的瞬间——
卢克身上那金青色的光芒暴涨！与那绝对的漆黑发生了剧烈的、无声的冲突！
不再是中和，而是最本质的、两种截然不同“道理”的激烈碰撞！
卢克发出一声痛苦与明悟交织的长啸，他的意识仿佛被撕裂又被重组，无数画面和信息碎片在他脑中爆炸——
奥特拉玛的阳光…
帝皇的光辉…
归墟的冰冷数据流…
玉简的道德篇章…
青玄子的道法自然…
还有…一种更深沉的、源自人类集体潜意识深处的…对“存在”本身的执着与呐喊！
“我…是…卢克·奥提斯！”他于无尽的混乱中，抓住了那最核心的自我认知，“我非数据！非工具！非样本！我…存在！”
伴随着这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呐喊，那金青色的光芒性质再次发生蜕变，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具有“定义性”！
那黑色的触须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界限阻挡，竟然无法彻底包裹住他！
归墟之球震颤得更加剧烈了！它似乎遇到了一个无法用现有模型解析的悖论！
而这一刻，基里曼也做出了最终选择。
他的手指猛地点中了全息屏幕上的某一项。
“启动【沉默之王的骨灰瓮】传送协议！目标：归墟之球与卢克·奥提斯接触区域！授权码：罗伯特·基里曼，奥林匹亚之王！”
他选择了封印。这是风险相对“可控”，且可能保住卢克性命的选择。
下一刻，远在数光年之外，某个被重重封印的帝国宝库深处，一个古老、朴素的骨灰瓮悄然消失。
几乎同一时间，在归墟之球与卢克接触点的上方虚空中，空间扭曲，那个朴素的骨灰瓮悄然浮现。
瓮盖，自动开启。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能量爆发。
只有一片绝对的、连“无”都能吞噬的寂静，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而下！
首当其冲的，便是归墟之球的那道黑色触须，以及与之对抗的卢克的金青色光芒！
所有的能量波动，所有的意念流转，所有的规则碰撞…在那片寂静笼罩的瞬间，全部…凝固了！
仿佛一幅按下暂停键的画卷。
归墟之球的本体猛地一震，表面的漆黑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混乱的波动，仿佛它的“存在”本身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压制！
卢克身上的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他保持着托举的姿势，眼神中的神采迅速消退，变得空洞，仿佛意识被抽离。
骨灰瓮的力量，无差别地封印着范围内的一切“异常”！
“就是现在！所有舰队！最大火力！攻击归墟本体！”莱恩·艾尔庄森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了怒吼！
黑暗天使和极限战士的所有武器，如同宣泄所有的恐惧与愤怒，将最强的火力，毫无保留地射向那似乎受到干扰而停滞的归墟之球！
这一次，攻击并未被轻易吞噬或折射。
在【沉默之王的骨灰瓮】那镇压一切能量的寂静力场影响下，归墟之球表面的绝对防御似乎出现了片刻的“失效”！
猛烈的炮火终于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漆黑的球体表面！
爆炸的火光第一次在那吞噬光线的表面亮起！虽然依旧未能造成明显损伤，但确确实实命中了！
归墟之球的剧烈波动达到了顶峰，它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攻击激怒了。
它那庞大的球体猛地收缩了一下，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混合着冰冷数据流和绝对否定意志的冲击波，以它为中心，骤然爆发开来！
这股冲击波并非纯粹的物理能量，它更像是…概念的否定！
冲击波首先扫过了【沉默之王的骨灰瓮】。
那古老的遗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瓮身上出现裂纹，那片绝对的寂静力场瞬间变得极不稳定，时断时续。
紧接着，冲击波扫向四周的帝国舰队！
“护盾过载！！”
“灵能屏障失效！！”
“系统紊乱！！”
所有舰船的系统和护盾在这诡异的冲击下纷纷失效或紊乱！舰船内部灯光疯狂闪烁，警报声乱成一团，甚至有些舰船引擎熄火，如同醉汉般在虚空中打转！
最后，冲击波扫过了被寂静力场和归墟触须共同作用的卢克。
卢克身上那本就黯淡的金青光晕彻底熄灭，他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眼神彻底失去焦距，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被那归墟的黑色触须顺势卷住，迅速收回！
而同样受到冲击波影响的归墟之球，似乎也消耗巨大，表面的漆黑都仿佛暗淡了几分。它不再停留，卷着失去意识的卢克，庞大的球体再次开始移动，无视了周围陷入混乱的帝国舰队，以一种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撕裂空间，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支离破碎、陷入死寂的玉清洞天残骸，漂浮在虚空中的帝国舰队残骸，那个布满裂纹、逐渐失去光泽的【沉默之王的骨灰瓮】，以及…无数惊魂未定、心中充满巨大空白和未解疑问的帝国将士。
基里曼无力地坐回王座，看着归墟消失的方向，看着传感器上卢克生命信号最终消失的提示，双手微微颤抖。
他动用了禁忌的力量，他几乎付出了所能付出的一切，他甚至与兄弟短暂联手…
最终，却似乎…还是失败了。
莱恩的通讯再次接入，两人沉默良久。
最终，狮王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它受伤了。我看到了。”
基里曼缓缓抬起头：“…但也带走了他。”
“…我们会找到它。无论它逃到哪里。”莱恩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黑暗天使，擅长追猎。”
基里曼没有回答，他只是望着那片虚无的星空。
归墟之球，这个来自远古异形的恐怖造物，带着它新获得的、无法理解的“样本”，再次消失在宇宙的黑暗森林中。
而帝国与这超然存在的第一次碰撞，以惨烈的损失和未解的谜团，暂告一段落。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绝非结束。
只是一个更宏大、更黑暗篇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