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卢克？那个被掳走的孩子？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听起来…神智清醒？甚至能运用这种力量？

“卢克！”基里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现在安全吗？那个异端对你做了什么？这是不是陷阱？”

窗口对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维持通道极其艰难：“…我…安全…青玄子祖师…并未伤害我…这不是陷阱…窗…是我勉强打开的…维持不了太久…”

“听着，卢克！如果可能，立刻告诉我们里面的情况！那个结构的弱点？如何进去？”基里曼急切地问道。

“…归墟…没有…传统弱点…它是…‘道’的体现…进入需要…‘合道’…而非…强行突破…”卢克的声音带着痛苦，显然维持通道消耗巨大，“帝国的方式…行不通…”

“合道？又是那套异端邪说！”一位牧师忍不住低声骂道。

基里曼挥手制止他，继续追问：“如何才能‘合道’？我们需要进去阻止那个异端！”

对面沉默了片刻，似乎卢克在挣扎，也在思考。

“…我不知道…具体方法…但…或许…停止攻击…尝试…理解…‘无为’…‘自然’…”卢克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窗…要关了…能量…不够了…”

“等等！卢克！”基里曼大喊。

但那窗口已经开始剧烈闪烁，景象迅速变得模糊。

在窗口彻底关闭的前一瞬，卢克最后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恳求：“…原体大人…他们的‘道’…或许并非…全然错误…帝国…也许…可以…”

话音未落，窗口骤然消失，归墟之球表面恢复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舰桥上一片死寂。

卢克的出现和他传达的信息，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还活着，而且似乎获得了力量？！

他声称异端并未伤害他？

他打开了窗口，证明了内部与外部沟通的可能性？

他再次提到了那些异端概念，甚至暗示帝国的方式行不通？

这一切，彻底颠覆了帝国对“人质”和“异端”的固有认知。

“他在蛊惑！”沃尔托牧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道，“他被洗脑了！成为了异端的传声筒！他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但他确实打开了通道！”蒂格瑞斯反驳，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而且他使用的能量…很奇怪，似乎混合了某种…神圣的气息？与帝皇的光芒有细微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那是伪装！是异端的诡计！”牧师坚持。

“可他为什么要提醒我们方式行不通？为什么最后要关闭通道？如果真是陷阱，他应该引诱我们进去才对！”一位比较理性的连长提出疑问。

争论再起。

基里曼沉默地听着，心中波澜起伏。卢克的出现，他那混合的力量，他那矛盾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绝对不相信异端的“道”，但卢克的存在和行动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变量。他证明了另一种可能性——非武力接触的可能性。

而且，卢克最后那句未说完的话——“帝国…也许…可以…”——像一根尖刺，扎进了基里曼的心底。

可以什么？可以改变？可以学习？可以…接纳？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却又无法彻底驱散。

“原体大人，我们接下来…”副官小心翼翼地问道。

基里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继续监视。全力分析刚才接收到的所有数据——能量波动、通讯频率、影像信息！”他的命令依旧坚定，但细微处已有了不同，“‘辨道’和‘启门’小组，将卢克的能量特征和通讯模式列为最高优先级分析目标。我要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以及…他那种混合力量的本质。”

他没有下令攻击，也没有放弃。他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在保持武力的同时，尝试去理解，去破解卢克带来的新变量。

帝国的铁幕，因这一扇短暂的心窗，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光从中透入，照出了前路的迷茫，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的可能。

而在归墟之内，卢克因力竭而瘫倒在地，被弟子扶起。他脸色苍白，却带着一丝释然。

“窗已开…种子…已播下…”他虚弱地对青玄子说道。

青玄子看着他，点了点头：“尘缘已动，静观其变吧。”

他目光再次投向归墟之外，仿佛能看到帝国舰队内部的争论与基里曼内心的挣扎。

风暴并未平息，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开始席卷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