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9 摄政贵妃x无权帝王?(2/2)
与此同时,昭阳殿暖阁。
沈佳期正倚在窗边看着书卷,沉璧轻步进来,悄声道:“娘娘,外头递来消息,御史台有几位老臣已拟好了奏本,明日朝会上要再谏小选推迟之事。”
沈佳期目光未离书页,只悠然翻过一张,声音淡淡的:“由他们谏去。陛下既敢下旨,自然承得住这般压力。”
沉璧动了动唇,欲言又止。
沈佳期察觉到她的异样,侧首看她,轻笑:“怎么了?在本宫跟前,还要这样吞吞吐吐?”
沉璧抿了抿唇,低声道:“他们此番不仅以娘娘入宫至今未有所出为由,劝谏陛下广纳妃嫔、充盈后宫,还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早日行大婚之礼,册立中宫。”
沈佳期执书的手微微一顿。
大婚么?
她垂下眼睫,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影。
当初她为赶在政局未稳时入宫,受先帝国丧之限,只能以贵妃之位入主明辉宫,仪同副后,但终究不是中宫。
而今国丧虽未满三载,却已可先行下旨册封。毕竟帝后大婚仪程浩繁,六礼诸备,少说也需一年半载细细筹备。且细算起来,大晋竟已接连四朝不曾行过帝后大婚之礼,先前几位帝王登基时,皇后与妃嫔大多直接从潜邸带入宫中,这凤冠霞帔、御道同辇的天地大礼,早已成了故纸堆里一段尘封的旧典,只在礼部档案深处,还留着些褪了色的仪注图样。
窗外阳光斜斜照在书页上,墨字有些晃眼。沈佳期轻轻合上书,指尖在光滑的封皮上抚过,良久未言。
沉璧见她沉默不语,心头也不好受,但她只能轻声宽慰着:“如娘娘方才所言,陛下会承住这些压力。纵使真有风波,还有沈公在朝中周全呢。”她知晓娘娘对陛下的心意,但也知晓娘娘入宫至今,尚未与陛下行过周公之礼。幸而陛下从不令彤史官近身详记,只让她们在册上留个侍寝的日子。
沉璧还想再宽慰几句,沈佳期却已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去取条薄毯来,本宫想歇会儿。”
沉璧敛起心思,轻声应道:“喏。”不多时便捧来一床软绒绒的云丝薄毯。
沈佳期将毯子裹在身上,蜷进贵妃榻里,阖上眼,脑海里想起入宫第一夜的光景———
素烛静静燃着,殿内不见半分彩绣明艳之色。婚服早已除去朱红金绣,只留青底暗纹,仪式亦从简而行,未设一宴。锦帐彩帷尽数撤去,唯有青纱帷幔沉沉垂落,将殿中笼得一片寂然。烛光下,她鬓边一支白玉簪冷冷生辉,身上那袭月色嫁衣以素线暗绣竹纹,无红无金,整个人宛如一尊浸在凉月里的薄胎瓷,清寂而易碎。
景策亲手掀开她的盖头,四目相对时,他眼底那簇压得极深的欣喜与眷恋,被她错认成了疏离与克制。她以为他不喜她,亦不喜她身后声名赫赫的沈氏,毕竟哪一位帝王,会情愿见权臣独揽朝纲?
于是在他开口前,她先一步出声,低着眉眼,声音稳得听不出一丝颤:“臣妾知道,允臣妾入宫并非陛下本意。如今身份骤改,陛下或许尚未习惯,臣妾亦然。圆房之事,暂且缓一缓罢。”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泪滴落的轻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抬起头,才听见一声低低的:“好。”
彼时她垂眸敛目,因此未曾看见他眼底那一片无声漫开的哀寂。
而这一缓,便是一年光景。
她自然无所出,尚未圆房,又如何能有?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当初那句话说得太急。可若不说,她又怕彼此之间只剩相敬如宾的疏离和尴尬。她是既盼着与他亲近,又怕这亲近来得太早、太轻,反将两人之间那点小心翼翼的情分,全压碎了。
思绪浮浮沉沉,不知不觉间,逐渐在榻上浅浅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膳时分。
沈佳期悠悠转醒时,发觉身上又多覆了一条软绒绒的织金毯子,抬眼望去,景策正坐在书案后批阅奏章,侧脸被烛光勾勒得沉静而专注。
“表哥?”她揉了揉眼睛,望向窗外,天早已墨透,宫灯次第亮起,“我竟睡了这样久……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景策搁下朱笔,起身走到贵妃榻边:“快要酉时三刻了。”
“这么晚了?”她撑起身,薄毯从肩头滑落,“表哥怎不唤我醒来?”他定是特意过来陪她用膳的。
景策淡淡一笑:“唤了,只是你睡得沉,未应声。”其实没有唤她。他申时末便来了,见她蜷在榻上睡得恬静,呼吸轻匀,终是没舍得搅扰。恰好还有几叠奏章未阅,便让良辰一并搬了过来,才批了不过一小摞,她就醒了。
沈佳期狐疑地眨眨眼:“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