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别摸我的尾巴(2)(1/2)
暮色四合,云霞把天边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粉。
云瑾蜷在月季花丛的阴影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它等了许久,那个扎着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始终没有出现。
倒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先由远及近,裹挟着女人焦灼又带着几分怒意的呼喊,刺破了黄昏的宁静:“囡囡!你跑哪里去了!眼看就要开饭了,还在外面野!”
云瑾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像两柄警惕的小雷达。它立刻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循着声音望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炭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快步走来,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精致的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焦急。是白天那个偷偷塞给它半块饼干的小女孩的妈妈。
紧接着,女孩的声音从街角的拐角处响起来,带着点气喘吁吁的软糯:“妈妈!我在这里!”
话音未落,一个小小的身影就像只圆滚滚的小炮弹,“噔噔噔”地扑进了女人怀里。女孩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小手还紧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油纸包,那圆滚滚的形状,一看就是块刚出炉的面包。
女人紧绷的肩膀猛地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女孩的后背,力道里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语气却忍不住染上几分责备:“不是让你放学直接回家吗?跑出来做什么?我和你爸调了小区监控,就看见你往这边跑,都快急疯了。”
女孩把油纸包往身后藏了藏,脑袋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小声嗫嚅:“我……我来看看小猫。答应了要给它带面包的,今天的草莓面包,特别甜。”
女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她顺着女孩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花坛,一眼就看见了躲在月季花丛后,浑身雪白的云瑾。昏黄的霞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碎金似的落在它身上,蓬松的绒毛泛着淡淡的柔光,在一片深浅不一的绿色里格外显眼。
“又是这只野猫?”女人的语气里瞬间染上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她皱着眉,伸手去拉女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女孩忍不住皱起了眉,“跟你说了多少次,流浪猫身上全是细菌跳蚤,还有寄生虫,不许靠近!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女孩挣扎着不肯走,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都红了,大声反驳:“妈妈,它很乖的!它从来不会抓人咬人,它没有细菌!”
“一个野猫罢了!脏兮兮的,谁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女儿的执拗彻底激怒。她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用力拽了女孩一把。女孩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么一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油纸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油纸裂开,里面的草莓面包滚了出来,沾了一身的灰尘和泥土,粉红色的奶油陷进泥地里,狼狈不堪。
女孩看着地上被糟蹋的面包,嘴巴一瘪,“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豆大的眼泪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云瑾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条细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威胁的低吼。它看着女孩哭红的眼睛,看着那团沾满泥土的面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尖锐的不舒服密密麻麻地漫上来。
女人像是被它的反应彻底激怒了。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路边的绿化带,看见一根手臂粗的枯树枝,二话不说弯腰捡了起来,攥在手里颠了颠,朝着花坛大步走过来,眼神凶狠:“我今天就把这只野猫赶走,看你还惦记!省得它天天勾着你,不好好回家!”
云瑾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毕竟是只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小猫,身形瘦小,哪里跑得过成年女人。女人的动作很快,枯树枝带着划破空气的风声挥了过来。云瑾拼命往花丛深处躲,却还是慢了一步,树枝堪堪擦过它的后腿。
一阵尖锐的疼痛猛地传来,像是有一把烧红的小刀,狠狠剜过皮肉。云瑾疼得浑身一颤,脚下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冰冷的泥土里。它回头看了一眼,后腿雪白的绒毛已经被鲜血染红,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弯往下淌,疼得它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蜷缩着身体,发出一声声微弱的呜咽。
“妈妈!不要打它!”女孩哭喊着扑上去,死死抱住女人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会打死它的!它那么小,它会疼的!”
女人不耐烦地抬脚,想要推开女孩,语气里满是烦躁:“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为了一只野猫,跟我犟什么犟!”
女孩被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花坛的边缘,疼得她抽了一口冷气,却还是咬着牙,哭得更凶了:“你要是打它,我就不跟你回家了!我就坐在这里,陪它!”
女人看着女儿泪流满面的模样,看着她额角迅速泛红的磕碰痕迹,又低头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云瑾——那团雪白的绒毛被血污染得触目惊心,终究是松了手。她烦躁地扔掉手里的树枝,树枝落在地上,发出“咔嚓”的脆响。她弯腰拽着女孩的胳膊,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走!回家!不许再哭了!再哭我真的生气了!”
女孩一边哭,一边挣扎着回头看云瑾,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云瑾躺在冰冷的泥土里,看着母女俩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晚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远。后腿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扎,疼得它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它蜷缩起身体,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受伤的部位。咸腥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刺激得它忍不住干呕。
倒霉。
云瑾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先是做了一场空欢喜的梦,梦里它还是那个锦衣玉食的云家大小姐,醒来却变成了一只朝不保夕的流浪猫。好不容易遇到个心软的小女孩,愿意给它喂吃的,愿意蹲在花坛边陪它说话,结果还被她妈妈当成瘟神一样打了一顿。
这什么破运气。
它闭上眼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疲惫感和疼痛感一起涌上来,意识渐渐变得模糊。夜风越来越凉,吹得花坛里的花草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声啜泣。云瑾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从四肢百骸里透出寒气,像是要被这无边的夜色冻僵。
它想,或许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变成猫的第一天,就要死在这冰冷的花坛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就在它的意识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
很轻,很稳,不似方才女人那般急促暴躁,像是怕惊扰了这夜色的宁静。
云瑾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看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花坛边。男人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大褂,手里提着一个银灰色的医药箱,昏黄的路灯落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连带着他垂落的发丝,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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