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噬魂渊（2/2）
队伍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骸骨的缝隙间。婉儿甚至能看到一些骸骨上残留的、深深嵌入骨中的兵器碎片，以及某些骨骼上触目惊心的巨大伤口，无声诉说着上古那场大战的惨烈。
突然，侧前方一处由数具庞大兽骨堆成的小山微微震动了一下，簌簌落下些许骨粉。
“戒备！”秦穆长老低喝。
只见那骨堆中，缓缓站起一具高达三丈、由不同种类骸骨胡乱拼凑而成的怪物。它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死气与怨念，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蕴神境后期！它无声地张开由肋骨构成的巨口，朝着队伍发出一道无声的灵魂尖啸！
与此同时，周围又有几处骸骨堆晃动，七八具形态各异的骨妖钻了出来，气息从神宫境到蕴神境不等，形成合围之势。
紫微宫弟子们立刻结阵，星光闪烁，严阵以待。
苏铭轩却摆了摆手，对身旁的苏烈副统领道：“速战速决，别让动静引来更多东西。”
“遵命！”苏烈抱拳，眼中闪过厉芒。他并未让五十龙骧卫全部出动，只是点了十人。
十名龙骧卫踏步出列，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结成一个更小的锥形战阵。没有呐喊，没有绚烂的光华，十人气息刹那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锋芒，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直接刺向那为首的巨型骨妖！
巨型骨妖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挥舞着由巨大腿骨构成的臂膀砸下，死气翻涌！
然而，灰色锋芒与骨臂接触的刹那，骨臂如同沙筑般崩解！锋芒去势不减，直接贯穿了骨妖庞大的身躯！
幽绿鬼火剧烈跳动一下，骤然熄灭。巨型骨妖身躯僵住，旋即哗啦一声彻底散架，化为满地碎骨，再无动静。
另外几具骨妖见状，似乎被激怒（或者说被某种本能驱使），齐齐扑上。但那十名龙骧卫组成的灰色锋芒灵动无比，在骨妖间几个穿梭，所过之处，骨妖纷纷崩碎。整个过程不过三五息时间，干净利落，连多余的声响都未发出。
十人收阵回归，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次简单的演练。
紫微宫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之前探索到此，遭遇骨妖往往需要苦战，甚至付出伤亡代价才能通过。何曾见过如此摧枯拉朽、近乎碾压的战斗方式？
秦穆长老喉咙动了动，压下心中的震撼，对苏铭轩躬身道：“神庭战威，老夫叹服。”
苏铭轩不以为意：“继续走。”
穿过“骨海”，前方出现了一片更加诡异的区域。那里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光线黯淡到近乎于无，只有一道道如同脉络般缓慢流淌的、色泽暗沉的灰色气流。这些气流散发着最纯粹的“寂灭”意韵，仅仅是远远看着，便让人神魂发冷，生出万物终将归于此地的绝望感。
“寂灭回廊”到了。
这里，已是“噬魂渊”力量直接影响的边缘。那些灰色气流，便是高度凝聚的寂灭法则显化，不仅侵蚀肉身灵力，更直接消磨存在意志。紫微宫之前的探查队伍，便是在这里损失惨重，难以前进。
秦穆长老面色凝重地取出数件专门防护神魂的秘宝分发给弟子，自己也全力催动星旗，洒下重重清辉。“苏神主，此处需万分小心。寂灭气流无孔不入，且会引动心魔幻象。我等之前最多深入百丈，便不得不退回。”
苏铭轩目光扫过这片扭曲的“回廊”，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这里的寂灭法则浓度极高，而且……似乎隐隐与更深处的某个“源头”同步脉动着。那“饕餮之影”的活跃程度，恐怕远超预期。
“你们跟紧。”苏铭轩说着，袖袍轻轻一拂。
一股远比龙骧卫撑起的混沌光罩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混沌气息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向前推进。所过之处，那些缓慢流淌的灰色寂灭气流如同遇到了克星，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退避，竟在队伍前方形成了一条相对“干净”的通道！
通道两侧，灰色的气流依旧翻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终焉气息，却无法逾越混沌气息的界限。
秦穆长老与紫微宫弟子们再次被震撼，连忙紧跟在混沌神庭队伍之后，踏入这条不可思议的通道。
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两侧扭曲的灰色气流中，偶尔会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充满痛苦的幻象碎片，或是生灵湮灭前的最后哀嚎，或是世界崩毁时的末日景象，皆是直指道心弱点的可怖画面。但在苏铭轩那浩瀚混沌气息的笼罩下，这些幻象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影响力大减。
婉儿紧守心神，额间星纹微亮。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那些关于“轮回畸变”的感悟，在此地竟隐隐有些活跃，仿佛在与周围的寂灭法则产生某种极其隐晦的“对话”。她下意识地尝试去捕捉、理解这种“对话”，却只觉神魂一阵眩晕，连忙停止。
夏思凝则依旧平静。月华清辉在她周身流转，与两侧的寂灭灰色形成鲜明对比。她甚至微微闭目，似乎在细细体悟这种极端“死寂”环境下，自身“太阴”之力的微妙变化。太阴至阴至静，与“寂灭”的“终焉空无”虽有本质不同，但在此等环境下相互映照，反而让她对自身之“静”有了更深的理解。
队伍在混沌通道的庇护下，顺利穿过漫长的“寂灭回廊”。当眼前豁然开朗时，一片令人灵魂颤栗的景象，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深渊边缘的岩壁呈现出被吞噬、融化的扭曲形态，不断有粘稠的、如同沥青般的暗灰色物质从崖壁渗出，滴落深渊，无声无息。深渊上空，盘旋着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灰黑色锁链与黯淡星光构成的庞大立体阵法虚影——那便是“万古清虚阵”。
然而此刻，这传说中的上古封印大阵，光芒黯淡到了极致，许多星光锁链已然断裂、消失，剩余的也布满了裂纹，明灭不定。阵法核心处，一块约莫磨盘大小、通体温润如玉、却遍布蛛网般裂痕的乳白色石头——那便是“清虚石”——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净化光晕，苦苦支撑着阵法不至于彻底崩溃。
而深渊之下，那无尽的黑暗深处，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无尽饥渴与暴虐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沉睡的凶兽正在缓缓苏醒，透过破损的封印，丝丝缕缕地弥漫上来，让所有站在深渊边缘的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战栗。
“噬魂渊”封印核心，终于到了。
而眼前的景象，比紫微宫情报描述的，还要糟糕得多。封印的破损程度，显然已到了岌岌可危的边缘。
秦穆长老脸色惨白，颤声道：“怎会……怎会破损至此！上次监测，清虚石虽有裂痕，但阵法主体尚算完整，这才过去不到一月……”
苏铭轩凝视着那黯淡的阵法与深渊下的黑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他没有看错，那破损的封印裂隙中溢出的气息，除了“饕餮之影”本身的暴虐吞噬之意外，还混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他熟悉的……冰冷、有序、充满亵渎意味的轮回波动。
轮回殿的手，果然伸到这里来了。而且，动作不小。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深渊边缘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森寒：
“看来，有人不但想放出这头‘饕餮’，还想趁机……做点别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