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跑腿小工（2/2）

林宇的目光落在那辆正在滴水的丰田车上，语气平静地问道：“这是你的车？”

哈利连忙说：“不……不是，这是王工的车。”

林宇继续问道：“王工的车？那为什么是你在洗？”

哈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那被水打湿的头发：“王工说……他说年轻人要从小事做起，要懂得尊敬前辈。他的车脏了，我看见了，就顺便帮他洗一下……”

他的解释很笨拙，也很苍白。

林宇又怎么会听不出这话语里的无奈和委屈。

他接着问：“这一个星期，你都学到了什么？”

“我……”

哈利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像蚊子一样细小。

“我……我学会了怎么使用公司新买的那台德国进口的咖啡机。还有，怎么将A3的图纸完美地缩印成A4而不失真。哦，对了，还有，怎么帮王工把他那些几十年前的手稿一份份扫描归档……”

“林先生，我不是在抱怨！真的！我知道王工是为了磨练我的性子！他是前辈，他说的一定有他的道理！我……”

他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他看到林宇的脸色正在一点点地冷下去。

那不是一种暴怒的狰狞，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大海般的死寂。

那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要令人感到恐惧。

林宇说道：“我知道了。你去把手擦干净，然后回办公室等我。”

说完，他便转身径直走进了办公大楼。

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散发着无形的寒气。

王建国正在他的临时办公室里戴着老花镜一丝不苟地审阅着一张从总部传真过来的结构图。

办公室的门没敲就被直接推开了。

他有些不悦地抬起头，看到是林宇，才将到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

“林总，您来了。”

林宇冷冷说道：“王工，我想问问关于哈利·奥斯本的事情。”

王建国放下手中的图纸，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问”的表情，理直气壮地说道：“哦，那个红头发的小子啊。林总，我正想跟您汇报一下。”

“这一个星期我观察了。这个小子人不坏，手脚也还算勤快。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是他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高中学历！连最基本的材料力学和流体力学的系统知识都没有！让他去接触我们核心的研发工作？林总，这不是开玩笑嘛！”

林宇提醒道：“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他很有天赋。”

王建国满不在乎道：“天赋？天赋能当饭吃吗？林总，恕我直言，您还是太年轻了！航天事业是世界上最严谨、最精密，也最危险的事业。它靠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赋和一时的灵感，靠的是千百万人几十年如一日的知识积累和经验传承，是一步一个脚印，一个螺丝钉都不能出错的绝对严谨！”

“让一个连大学都没上过的小子去参与我们上百亿美元的项目？万一他搞错了一个数据，弄错一个零件，这个责任谁来负？！您负得起吗？！我让他干点杂活，打扫打扫卫生，跑跑腿，那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我们整个项目负责！等他什么时候把大学四年的书都啃下来了，再来跟我谈天赋！”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站在所谓的“经验”“规则”和“大局”的制高点上。

他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一个老前辈对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必要“打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