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时间回响与交错螺旋（2/2）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三个装甲同时开火。不是传统的子弹，而是高压水流束——但在炼金矩阵的加持下，这些水束锐利如刀，速度快到在水中几乎没有阻力。

楚子航的刀光如圆月绽放。村雨的炼金矩阵与他的金色纹路共鸣，每一刀都斩断了物理法则，在海水中开辟出短暂的真空领域。水束被偏折、被斩断、被倒卷回去。

但敌人数量占优，且配合默契。一人正面强攻，两人侧翼牵制，更麻烦的是那些还在蔓延的腐蚀液已经形成包围网。

“不能拖延。”楚子航做出判断。他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一束高压水流擦过左肩——防护力场被撕裂，冰冷的深海压力瞬间侵入，但他的刀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村雨刺穿了正面装甲的胸口。不是致命部位，但精准地切断了能量核心的连接。那台装甲顿时僵住，开始下沉。

但另外两人已经趁机逼近，他们的武器切换为近距离格斗模式——腕刃弹出，刃口流动着分解物质的炼金光晕。

楚子航陷入两面夹击。

就在此时，第七锚点分身突然发出强烈的信号：“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自目标点深处！”

整个海底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大构造体正在启动的轰鸣。那些腐蚀液突然停止扩散，反而开始倒流回裂缝。两个装甲敌人也明显慌乱了一瞬——这显然不在他们的计划内。

楚子航抓住机会。村雨的刀锋划过精妙的弧线，不是攻击装甲本身，而是斩断了他们背后的推进器管道。两人失去动力，在海水中失控旋转。

他不再理会他们，全速冲向目标点。

海底的震动越来越强。当楚子航抵达坐标点时，他看到了一幅震撼的景象：

海底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入口，直径超过五十米。入口内部不是黑暗，而是耀眼的白光。光芒中，一个复杂到难以理解的机械结构正在缓缓升起——那是深蓝计划实验数据的封存装置，但它的规模远超预期。

更令人震惊的是装置周围的景象：十二个巨大的培养槽，排列成环形。培养槽内，浸泡着人形生物，但它们的形态……既像人，又像龙，还有一些难以归类的特征。

“深蓝一期实验体……”分身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波动，“根据守墓者提供的资料，这些是初代们制造的第一批基因编辑混血种。理论上应该在实验结束后被销毁，但显然……被秘密封存于此。”

装置完全升起。它是一个多面体水晶结构，每一面都映照出不同的实验场景：基因剪接、意识灌输、行为训练……那是深蓝计划完整的技术路线图。

但装置表面，有一个醒目的红色倒计时：00:07:32。

“自毁程序已启动！”分身急报，“校董会的人在远程激活了它！一旦自毁，所有数据将永久消失！”

楚子航冲向装置。金色纹路全力输出，试图破解控制协议。但装置的加密层级极高，短时间内无法突破。

倒计时：00:05:17。

就在这时，培养槽中的一个实验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机械的、空洞的眼睛，而是有着清晰意识和情感的眼睛。它——或者说他——看向楚子航，嘴唇微动。虽然隔着培养液和玻璃，但楚子航读懂了那个口型：

“救……我们……”

倒计时：00:03:44。

楚子航做出了决定。他不再尝试破解自毁程序，而是将村雨插入装置基座的一个特定接口——那是守墓者信息中提到的“紧急数据转移通道”。金色纹路全功率输出，强行打开通道。

“你在做什么？！”分身警告，“这样会损坏装置的结构完整性！”

“我知道。”楚子航平静地说，“我要把数据转移到另一个载体。”

他看向那些培养槽：“转移到他们体内。”

倒计时：00:01:59。

装置开始剧烈震动。裂纹从村雨插入处蔓延开来。但与此同时，十二个培养槽同时亮起，培养液开始沸腾，实验体们开始剧烈颤抖。

深蓝计划的所有实验数据，正在被强制灌入这些沉睡已久的意识中。

这是极其危险的操作——这些实验体的大脑从未接触过如此海量的信息流，很可能会被冲垮、烧毁。但楚子航没有选择。校董会想要销毁数据，他必须在销毁前将其转移。

而转移给这些实验体，还有另一个原因：他们是这段历史的直接受害者，有权利知道关于自己的一切。

倒计时：00:00:03。

装置表面出现熔融迹象。

楚子航拔出村雨，退到安全距离。

00:00:00。

装置爆炸了。

但爆炸的威力被控制在最小范围——大部分能量都转化为数据洪流，注入了十二个实验体。培养槽纷纷破裂，实验体们跌落在海底，剧烈咳嗽、颤抖，但都活着。

而楚子航的手中，村雨的刀身上，流动着最后一份核心数据的备份——那是他强行截留的、关于深蓝计划伦理审查部分的记录。

“任务……完成。”他喘息着，看向那些正在艰难适应新意识的实验体，“但接下来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现在之锚，数据保全，但引发了新的问题：十二个拥有深蓝计划完整记忆的古老实验体，苏醒了。

他们会成为盟友，还是新的威胁？

楚子航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做出了当时唯一可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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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之锚·2177年·月球背面】

零从银白漩涡中跌出时，首先确认的是生命维持系统的状态。真空、极端温度、辐射——环境适应装置正常运行。她的银色纹路已经自动切换为“未来环境兼容模式”，表面浮现出与月球基地废墟风格契合的几何图案。

第七锚点分身悬浮在她身侧，表面映照着周围的环境：“位置确认：月球背面，南极-艾特肯盆地边缘。目标建筑：初代深蓝计划最终研究站，识别代号‘方舟’。”

零看向前方。那是一座半埋于月壤中的庞大建筑，风格是典型的22世纪地球联邦建筑样式，但表面覆盖着与龙文相似的发光纹路——那是龙类技术与人类科技融合的痕迹。建筑的入口已经被陨石撞击摧毁，露出内部黑暗的结构。

“检测到内部生命信号？”零问。

“微弱但存在。不是人类或龙类的标准生命特征，更像是……机械与生物的结合体。数量：约三十个，分布在各层。”

零开始向入口移动。月球的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她的每一步都轻飘飘的，但银色纹路精确调整着肌肉发力，让她能保持稳定的移动速度。

进入建筑内部。走廊里一片狼藉：设备散落，管线断裂，墙壁上有明显的战斗痕迹——激光灼烧、爆炸冲击、还有某种巨大爪痕的印记。空气中漂浮着尘埃，在应急灯的微弱光照下如同悬浮的星河。

她沿着主走廊深入。第七锚点分身持续扫描，建立着建筑的三维地图。很快，他们抵达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这里显然是建筑的核心。

大厅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的水晶。那就是深蓝计划应用预测的封存体。

但水晶周围，站着那些“结合体”。

它们确实如分身所描述：人类躯干与机械外骨骼的融合，半生物半机械的头部，一只红色光学眼，一只金色生物眼。此刻，所有的红色眼睛都聚焦在零身上。

“访问者确认。”一个合成声音在大厅中响起——声音直接振动空气分子产生，因为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生命形式：混血种变异体，携带圣堂系统标记。访问目的：获取深蓝计划最终封存数据。”

零平静地回应：“是的。但首先，告诉我你们是谁。”

结合体们沉默了一瞬。然后，中央那个最精致的个体——仲裁者——向前一步。

“我们是‘守望者VII型’，深蓝计划最终研究站的自动守护系统，也是……初代们留下的最后见证者。”它的声音比合成音更富人性，“我们在这里等待了157年，等待新约时代的使者到来。”

“为什么等待？”

“因为初代们有一个预言：当混沌锚点出现并尝试修改旧约时，深蓝计划的最终真相需要被交付给那个锚点——因为只有混沌变量，才可能找到控制与自由之间的第三条路。”

仲裁者走向黑色水晶，机械手指轻触表面。水晶开始变得透明，内部浮现出浩瀚的数据流——那是深蓝计划应用预测的全部内容，包括那个可怕的“绝对控制未来”。

零快速浏览数据。她的银色纹路全速记录，同时进行初步分析。确实如守墓者所说，这份预测展示了深蓝计划完全实施后的终极结局：一个完美、有序、死寂的世界。

“但这不是全部。”仲裁者说，“初代们在封存计划时，还留下了一份……‘遗赠’。”

它从自己的胸腔中取出一个微小的晶体芯片——自由意志算法原型。

“这是深蓝计划的反面。它不控制基因，而是增强个体差异；不抑制意志，而是培育独特性。初代们意识到，对抗控制的最好方法不是更强的控制，而是更强大的自由。”

零接过芯片。银色纹路与芯片接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理念：那是一种全新的系统哲学，不是基于命令与服从，而是基于共鸣与选择。

“但这个算法有一个条件。”仲裁者说，“它需要七个锚点的深度协同才能激活。而且……它会永久改变圣堂系统的本质。新约系统将成为‘进化引导者’，而不是‘秩序维护者’。风险是：进化方向无法完全预测。”

零理解了这个选择的重量。要么维持相对安全但有限的新约系统，要么冒险升级为真正自由但不可控的进化引导系统。

“我需要和其他锚点商议。”她说。

“当然。但时间不多了。”仲裁者指向大厅外，“月球基地的能源系统即将彻底崩溃。距离完全失效还有……四小时。”

零看向黑色水晶。她需要带走两样东西：应用预测数据，以及自由意志算法芯片。

但就在她准备收取时，第七锚点分身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外部威胁！来源：地球方向！校董会的飞船正在接近！”

大厅的观测窗外，三艘造型狰狞的黑色飞船正在突破月球轨道，向基地俯冲而来。

校董会不仅追踪了现在之锚，还追踪了未来之锚。

他们想要深蓝计划的完整数据，不惜跨越时间。

零迅速做出判断。她将黑色水晶和芯片收入特制的存储单元，然后看向仲裁者：“你有撤离方案吗？”

“有一个紧急传送协议，可以传送回地球的预设坐标。但能量只够传送一人。”仲裁者说，“你带着数据走。我们会留下来……拖延他们。”

“你们会死。”

“我们本就不是真正的生命。”仲裁者的声音平静，“而且，初代们赋予我们的最后指令就是：确保数据送达正确的人手中。任务即将完成。”

外面的爆炸声越来越近。校董会的部队正在强行突破基地外层防御。

零没有时间犹豫。她走向传送阵——那是大厅角落的一个古老圆形平台。

“启动传送。”她说。

仲裁者点头，将最后剩余的能量注入传送阵。光芒亮起，包裹零的身影。

但在传送启动前的最后一秒，仲裁者突然说：“告诉路明非……初代们的错误，希望你们不会重演。自由是珍贵的，但也需要智慧来守护。”

传送完成。

零消失了。

仲裁者转身，面对冲进大厅的校董会士兵。它的机械眼中，红色光芒大盛。

“入侵者。”它平静地说，“你们来晚了。而且……你们不配拥有那些知识。”

它的身体开始过热，内部能量核心超载——自毁程序启动。

而在传送的另一端，零跌落在卡塞尔学院的传送室内。她立刻通过连接网络发送信息：

“未来之锚任务完成。数据已获取。校董会部队追踪到了月球基地，仲裁者选择自毁拖延。”

路明非的回应很快：“收到。现在立即前往百慕大支援楚子航。他那边遇到了麻烦。”

零没有休息，立刻启动镜面网络的第二次传送。

三线任务，两线完成，一线陷入苦战。

而学院本部的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十二小时。

距离校董会的总攻，还有六十小时。

战争，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