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深海古约与破碎誓言（2/2）

它最后的词语没有说完，便彻底消散了。

星空中，只留下那卷发光的卷轴，以及无数记载着古老真相的光点。

折叠空间开始震动。边缘处出现裂纹，虚空中渗出海水——这个独立存在了七万年的概念空间，随着守墓者的逝去，开始崩塌。

“收集所有数据，准备撤离！”楚子航命令。

零的银色纹路全开，如一张巨网般撒出，捕捉那些飞散的光点。诺诺引导着数据流的走向，确保重要信息优先传输。第五锚点展开守护力场，抵挡着空间崩塌产生的乱流。

第七锚点分身建立紧急传送通道，连接回学院的镜面网络。

就在他们即将撤离时，崩塌的空间深处，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

不是守墓者。

更古老。

更冰冷。

“想带走秘密？问过我了吗？”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束撕裂虚空，直击零的数据收集网！

楚子航瞬间移动，村雨斩出，金色刀光与暗红能量碰撞，在星空中炸开刺目的光芒。

空间裂缝中，一个身影缓缓挤出。

不是实体，也不是概念投影。

而是某种……意识的残渣，充满了怨恨和疯狂。它有着扭曲的龙形轮廓，但身体上布满了人类面孔的凸起，那些面孔全都在无声尖叫。

“分离的失败品……”第五锚点认出了它，“那些在仪式中畸变的存在后代。它们的意识被困在痛苦中，永远无法安息。”

畸形存在发出刺耳的精神尖啸：“你们这些……完整的……幸运儿……凭什么决定世界的未来……我们也应该有权选择……但我们连选择的能力都没有！”

它的攻击毫无章法，但充满了纯粹的破坏欲。暗红能量如暴雨般倾泻，每一击都带着分离时的痛苦和七万年的怨恨。

“不能硬拼！”诺诺喊道，“它的意识结构太不稳定，攻击它只会释放更多疯狂！”

“那就困住它！”楚子航转向第五锚点，“前辈，用你的守望之力创造临时封印！零，分析它的意识薄弱点！”

第五锚点的骸骨投影张开双臂，金色纹路化为无数锁链，缠向畸形存在。与此同时，零的银色探测丝找到了目标——在它混乱的意识中，有一个微小的、尚未被完全污染的核心，那是它最初的模样，一个在分离仪式中拼命想保护弟弟的哥哥。

“找到了。”零将信息共享给诺诺，“引导它接触那个核心记忆！”

诺诺深吸一口气，引导者的能力全开。她不是直接控制，而是“呼唤”，用最纯粹的情感共鸣呼唤那个被埋没的哥哥意识。

畸形存在的动作突然停滞。它身上的那些尖叫面孔中，有一张突然平静下来，流下虚幻的眼泪。

“弟弟……”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我答应过……要保护你……”

趁这个机会，第五锚点的封印锁链完全收紧，将它暂时禁锢。

“走！”楚子航率先冲入传送通道。

其他人紧随其后。在通道关闭前最后一刻，零回头看了一眼被封印的畸形存在，还有那片正在崩塌的星空。

守墓者消散，古老秘密被揭开，但新的问题出现了：分离的伤痕从未真正愈合，那些被遗忘的痛苦还在黑暗中等待。

通道关闭。

他们回到了深海，折叠空间入口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零的资料库中，已经装满了“最初之约”的完整记录，以及那个分级融合方案。

还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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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尔学院·议事厅】

听完探索队的汇报，路明非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初之约的真相——自愿的分离，为了生存的牺牲——比想象中更复杂，也更沉重。而那个分级融合方案，虽然提供了完美的解决方案，但实施难度极高，且需要面对像畸形存在那样的历史伤痕。

“守墓者消散前，将它的意识碎片也融入了系统。”零报告，“现在圣堂核心中有一个新的模块：‘古约记忆库’。它不会主动运行，但可以通过访问调取七万年的历史记录。”

“畸形存在被封印在哪？”诺诺问。

“暂时禁锢在第五锚点的守望领域内。”第五锚点回应，“但它很不安分。需要尽快决定如何处理——净化它的疯狂意识，还是……给予它选择的可能？”

这是新约面对的第一个真正的伦理困境：一个几乎没有理性、充满痛苦和破坏欲的意识，是否还拥有“选择权”？

“分析它的意识恢复可能性。”路明非命令。

进化记录者的计算结果很快出来：可能性存在但很低，约7.3%。需要消耗大量资源进行长期的心理重建，且成功率无法保证。

“如果净化呢？”楚子航问。

“成功率100%，但意味着彻底抹除它现有的意识结构，重置为空白状态——相当于杀死它然后创造一个新生儿。”银钥提供数据，“从伦理角度，这比杀死它更复杂。”

议事厅陷入沉默。

最终，路明非做出了决定：“启动分级融合方案的第一阶段研究。同时，为畸形存在创造一个小型的‘选择环境’——不是直接释放，而是给它一个安全的空间，展示不同的可能性，看它是否能自主产生改变的意愿。”

“如果它选择继续疯狂呢？”零问。

“那就长期禁锢，直到我们找到更好的方法。”路明非说，“但我们至少要给它一次选择的机会。因为新约的核心，就是相信任何意识都有潜在的成长可能。”

决议通过。

新的工作开始：解析分级融合方案，设计选择环境，整合古约记忆库，还要应对随时可能再次出现的校董会威胁。

但在散会前，零突然说：“守墓者消散前，我还捕捉到一段加密信息，刚刚才解密完成。”

她播放信息。

那是守墓者最后时刻的独白，原本可能不打算让任何人听到：

“如果你们听到这段话，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我想告诉你们一件事：最初之约还有一个签署者……没有记录在任何文献中。它被称为‘沉默见证者’，是一个来自星空之外的存在。它旁观了分离仪式，说了一句话：‘痛苦的选择会留下回响。七万年后，当回响汇聚成歌，我会再来。’”

“算算时间……七万年快到了。如果它真的存在，它可能会回来。我不知道它是敌是友，但……请做好准备。”

信息结束。

新的悬念。

星空之外的存在？

七万年的约定？

路明非看向窗外的夜空。星星依然安静地闪烁，但其中是否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地球，等待着什么？

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道路要继续。

他们选择了新约，选择了协同进化，选择了面对所有真相——无论那真相多么古老，多么沉重。

明天，工作继续。

但今晚，需要片刻的休息，去消化今天的发现，去准备明天的挑战。

夜还长。

路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