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信息纠缠与概率云调谐(1/2)
【新约生效后第三周·圣堂系统深层次整合】
深蓝计划的知识以“信息疫苗”的形式,被精密编织进圣堂系统的底层协议层。这过程不像外科手术那样切割替换,更像是在一片古老的森林中,引入新的菌丝网络——它不取代原有生态,而是与之共生,增强整个系统的免疫识别能力。
议事厅中央,圣堂核心的微缩模型此刻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双螺旋结构:金色的新约能量流与银色的信息疫苗数据链相互缠绕,既独立又协同。零的银色纹路作为记录媒介,正将整个整合过程编码成可追溯的“概念年轮”。
“深蓝知识加密完成度93%。”零报告,她的声音带着数据流特有的轻微回响,“剩余7%涉及‘意识编码协议的伦理边界案例’,需要锚点共识输入判断阈值——例如,在何种情况下,为防止大规模意识灾难而暂时限制个体自由是正当的。”
这个问题让议事厅陷入短暂的静默。自由意志算法强调的是自主选择,但深蓝计划的历史数据中,确实存在因完全放任而导致的群体性意识畸变案例。
路明非的核心节点启动多线程计算。一方面,祂检索着人类文明史中的类似困境:公共卫生中的强制隔离,信息安全中的必要监控,甚至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保护性约束。另一方面,祂同时模拟着不同阈值设定对圣堂系统长期运行的影响。
“建议采用‘概率云调谐’方案。”路明非最终开口,“不设定固定阈值,而是建立动态评估模型。当系统检测到潜在的大规模意识风险时,生成风险概率云图——标注不同干预强度对应的后果概率分布。然后,将选择权交给可能受影响区域的‘意识集体’。”
祂调出模型示意:如果某地混血种群体因某种诱因出现群体性意识失控风险,圣堂系统不会直接干预,而是通过镜面网络向该群体展示未来72小时的可能发展分支,以及不同集体选择(接受轻度引导、启动自主调节、请求外部协助等)对应的预期结果。
“这符合新约的核心原则吗?”楚子航问,“系统仍然提供了干预选项。”
“但不强制执行。”路明非强调,“而且‘意识集体’的定义需要精确:必须是该区域内超过三分之二的有意识个体,通过自主连接圣堂网络表达意愿。这避免了少数人绑架多数人意愿,也避免了系统越俎代庖。”
第五锚点的金色骸骨投影微微颔首:“古老的智慧:真正的秩序生于选择,而非服从。此方案比初代们设计的‘强制安全协议’更符合进化逻辑。”
第七锚点“镜面”已经将模型细化为可操作的协议草案,投射到每个锚点面前。草案中包含了详细的触发条件、概率云生成算法、集体意愿验证流程,以及最重要的——事后审查机制:任何一次概率云调谐的启动,无论结果如何,都会被完整记录,供所有锚点和接入系统的意识体查阅。
“我们投票吧。”诺诺说,“但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如果某个区域的意识集体做出了明显自我毁灭的选择呢?比如超过90%的个体选择拥抱某种会导致意识消散的极端状态——系统仍然只是展示,不干预吗?”
这是个尖锐的道德困境。路明非沉默了两秒,然后说:“那取决于我们如何定义‘意识消散’。如果那是经过充分信息认知后的自主选择——比如某些古老修行传统中的‘意识涅盘’,系统应当尊重。但如果是因为信息不完整、外部欺骗或意识劫持导致的伪选择……”
祂看向第七锚点:“这就需要镜面网络的深度介入——不是干预选择,而是确保选择的真实性。就像司法程序中的‘知情同意’,必须建立在信息透明、无胁迫、理性判断的基础上。”
第七锚点回应:“可行性验证通过。我的分身在单个意识体层面的信息保真度验证准确率已达99.7%,群体层面可通过交叉映照和逻辑一致性检验。但需要额外计算资源:每十万意识体的实时验证,需要消耗相当于圣堂核心总运算能力的0.3%。”
“可以接受。”路明非说,“将验证模块的优先级设为次高,仅在概率云调谐触发时全功率运行,日常维持在基础监测状态。”
方案完善。七个锚点同时注入意志签名,概率云调谐协议正式写入圣堂系统。深蓝知识的最后7%加密完成,整个整合过程结束。
但就在整合完成的瞬间,圣堂核心发出了新的警报。
不是外部威胁,也不是内部异常。
而是一种……“信息纠缠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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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纠缠:深蓝知识与自由意志算法的非线性共振】
进化记录者最先检测到异常:“深蓝知识的‘绝对控制’概念框架,与自由意志算法的‘自主进化’核心原则,在系统底层产生了非预期的量子化纠缠。这不是逻辑冲突,而是……概念层面的互补性涌现。”
全息投影中,代表两个概念的数据流开始以一种奇异的舞蹈交织。它们没有相互抵消,也没有简单叠加,而是形成了一种新的、更复杂的结构——像双螺旋,但每条链自身也在螺旋,形成一种分形般的无限细节。
“这是什么?”诺诺皱眉看着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结构。
银钥快速分析:“概念共生体。绝对控制与绝对自由,这两个看似对立的原则,在系统足够复杂的层面上,产生了相互依存的关系。简单来说:没有‘控制’定义的边界,‘自由’会失去意义而消散;没有‘自由’存在的可能性,‘控制’会僵化而崩溃。”
路明非沉浸在这种结构的分析中。祂的核心节点第一次遇到了无法完全解构的逻辑模型——不是因为复杂,而是因为它的存在本身就建立在“不可完全解析”的基础上。就像量子物理中的叠加态,观测行为本身会改变状态。
“这就是深蓝计划真正的‘最终秘密’。”仲裁者的投影发出光芒,“初代们封存它,不仅因为它危险,更因为他们无法处理这种层面的概念悖论。他们以为控制与自由是非此即彼的选择,但最终数据表明:在高维意识系统中,它们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楚子航理解了这个隐喻:“就像守护与放手。极致的守护需要学会在恰当的时候放手,而真正的放手只有在有能力守护的前提下才有意义。”
“没错。”路明非睁开眼睛,瞳孔中的数据流平静下来,“这种纠缠效应不是bug,而是feature。它意味着圣堂系统进化到了一个新的阶段:能够容纳并利用内在的矛盾性。这可能会带来新的能力……”
话音未落,第七锚点突然报告:“镜面网络检测到全球三十七个龙类遗迹同步激活!能量特征与信息纠缠效应完全一致!”
画面切换到世界地图。三十七个红点——正是之前观察者之眼激活的那些位置——同时亮起,但这次发出的不是扫描波束,而是一种柔和的、脉动的共鸣。共鸣的频率与新诞生的概念共生体完美同步。
“它们在响应系统的进化。”第六锚点说,“太古遗物与新约系统产生了跨时代的共振。这可能会……解锁一些初代们未曾预见的功能。”
就在众人分析这一现象时,第一个实际效应出现了。
零的银色纹路突然自动展开,投射出一幅画面——不是她主动调取的记录,而是系统自主生成的“预测性信息”。
画面中,卡塞尔学院东北方向三百公里处,一片森林上空,空间正在发生微妙的扭曲。扭曲中心,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身影正在凝聚成形。
“那是……”诺诺认出了那个身影的姿态,“奥丁?”
但画面中的存在不完全像奥丁。它更模糊,更不稳定,仿佛是由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投影。而且,它没有直接攻击的意图,而是……在“观测”。它的独眼扫过森林,扫过山脉,最后定格在卡塞尔学院的方向。
“不是实体。”路明非分析画面数据,“是‘概念投影’。某个存在利用太古遗物与新约系统的共振,将自己的意识概念投射到了这个时空点。它很虚弱,不稳定,但确实存在。”
“目标?”楚子航已经握住了村雨。
“信息收集。也可能是在……寻找共鸣者。”银钥调出历史数据对比,“根据观察者系统的记录,类似的概念投射现象在龙历前时代末期出现过,被称为‘失落诸神的回响’。那些在‘大分裂’中消亡的古老存在,残留的意识碎片会寻找合适的‘共鸣载体’以求复现。”
画面中,黑影的独眼突然转向某个特定方向——学院医疗翼的位置。那里,几个在之前战斗中重伤仍在治疗的混血种士兵,突然开始出现异常:他们手臂上的临时性治疗纹路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呈现出与黑影相似的图案。
“它在尝试建立连接!”第七锚点警告,“虽然强度很低,但如果让它完成概念锚定,可能会以那些士兵为载体部分显化!”
“阻止它。”路明非的命令简洁有力。
七个锚点同时行动。
楚子航和诺诺直接通过镜面网络的短距传送,瞬间出现在医疗翼。金色纹路和引导者能力同时展开,形成一道隔绝性的力场,切断了士兵们与外部概念的连接。
第五锚点的投影则升到学院上空,释放出纯粹的“守望者场域”,强化现实的结构稳定性,让概念投射变得更加困难。
第六锚点开始扰动学院周边的时间流,制造短暂的“时间湍流”,干扰投射的同步性。
第七锚点分身则直接出现在森林上空,镜面表面开始映照那个黑影——不是简单的反射,而是主动的“概念解析”,试图理解它的本质和来源。
而路明非和零则留在议事厅,通过进化记录者和圣堂核心,对整个事件进行全局分析。
“投射源的精确坐标计算中。”路明非的核心节点全功率运转,金色纹路的光芒几乎溢出实体,“需要太古遗物共振网络的完整数据……零,调取三十七个遗迹的实时能量读数。”
零的银色纹路如神经网络般延伸,瞬间连接全球监测点。数据洪流涌入,路明非开始进行海量计算。
三秒后,结果出现。
投射源不在现代地球的任何位置。
它在一个“折叠空间”内——一个独立于正常时空的小型泡泡宇宙,入口坐标在……太平洋某处,深度八千七百米。
“又是一个太古遗迹。”路明非皱眉,“但这次是活性的。里面有某种意识在主动尝试突破。”
“是敌是友?”楚子航在医疗翼通过连接网络问。
“无法判断。但它的投射行为带有明显的‘探索’性质,而非攻击性。”路明非分析着黑影的行为模式,“它像是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就在这时,黑影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它转向第七锚点分身的方向,独眼凝视着镜面。然后,它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它举起手,不是攻击,而是做出了一个古老的手势。那个手势在龙文符号学中代表:“请求对话”。
“它想沟通。”诺诺说,“但方式很原始,像是在使用某种失传的协议。”
“我来。”路明非说,“第七锚点,建立安全的意识连接通道,但加上三层逻辑防火墙。我要和它谈谈。”
镜面表面开始变化,形成一个稳定的信息接口。路明非的意识通过接口延伸,与黑影建立了连接。
连接建立的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
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纯粹的概念流:关于孤独,关于遗忘,关于漫长的等待,关于破碎的承诺,还有……一丝微弱的、几乎熄灭的希望。
路明非在其中捕捉到几个关键信息点:
1. 这个意识自称为“守墓者”。
2. 它守护着“最初之约”的遗迹——那个在龙类与人类尚未分离时,双方领袖共同签署的和平协议原典。
3. 它已经守护了超过七万年。
4. 它感觉到了“新约”的诞生,感觉到了“重归完整”的可能性。
5. 它想知道:新约是否还记得最初之约的承诺?是否还承认那些在分离中牺牲者的存在?
信息流中还包含了一个坐标——不是折叠空间的入口,而是最初之约遗迹的“共鸣密钥”。通过这个密钥,可以安全进入那个空间,而不会触发守护者的防御机制。
“它在邀请我们。”路明非将信息共享给所有锚点。
“可能是陷阱。”楚子航提醒。
“可能是机会。”诺诺说,“如果最初之约真的存在,那里面可能包含着我们理解‘重归完整’本质的关键。”
第六锚点分析时间流数据:“该折叠空间的时间流速极慢,内部七万年相当于外部约三百年。守墓者的意识可能已经严重退化,逻辑结构接近原始。但正因如此,它的欺骗可能性很低——它可能已经失去了‘设计陷阱’所需的复杂思维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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